曲子結束，屋內安靜下來。
白惜薇沒有立刻給出反應，這讓聞決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自己會不會太過於表現了？
放在平時，他不可能將自己潛藏的技能貿然引以為傲的展露於人前。
這跟開屏求偶的公孔雀很像，幼稚又拙劣。
他不太自然的抬眼，卻對上白惜薇落寞的目光。
心下一緊，聞決起身問：「怎麼了？」
白惜薇搖搖頭：「你彈得真好，我小時候的想像中自己彈鋼琴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可惜沒有人教我......」
鋼琴這種樂器在下等區幾乎沒人有那個心思和經濟條件去學，自然也沒什麼老師。
聞決看著她垂下的長睫頗有些不是滋味。
「我教你。」他說。
白惜薇抬起眼瞼，杏眼微亮：「會不會太耽擱你的時間？」
她總是這樣，明明自己很想要的東西偏偏還要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反問一下。
但如果這個時候真的給出肯定的答案，她大概率又會生氣了。
聞決：「不耽誤。」
白惜薇高興了，眼睛重新像月牙一樣彎起來。
她當即坐回電子琴前，語氣雀躍：「那開始吧！」
彈好一首曲子之前，要先糾正手型。
「手腕抬高，指尖立起，保持半弧形，小拇指別翹。」
聞決的語氣又強硬起來，就像在訓練場上教訓士兵。
聽的白惜薇耳朵熱熱的。
她一開始擺出的手型是相對標準的，但一彈起來腕子就會不由自主的塌下去，指尖按下去也總是變成指腹發力。
聞決看不下去了，上前抓住她的手：「保持這個手勢，彈的時候每次只抬一根手指，其他地方保持住不要動......」
話語戛然而止，他驀地頓住。
女生突然用柔軟的手指握住了他寬大的指骨，從指尖輕輕摩挲到指根。
麻癢感乍起，似電流竄入皮肉，激起一片漣漪。
「聞先生......我學不會嘛......」甜軟的嗓音鑽入耳廓，帶著無數把小勾子。
掌中的柔荑還在向上，停在他的脈搏處，最後勾住了腕上那根紅繩。
聞決眸色瞬間晦暗，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腰肢，小臂上青筋賁張，將人提起摁在電子琴上，發出「錚」的一聲響。
「白惜薇，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
他的嗓音沉得發啞，眼裡蘊藏著危險的風暴，隨時都在爆發的邊緣。
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白惜薇身體發軟，雙手攀上他的肩，眼波流轉，無聲望進他的眸底。
顯然，她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但她還是這樣做了。
理智的弦一瞬間崩斷，聞決帶著薄繭的大掌握住她細白的後頸，腕上的紅繩隨著他的動作貼住嬌嫩似雪的肌膚。
他低頭惱怒地吻了下去。
強硬的，毫不溫柔的，帶著急切的掌控欲。
身體的感官一瞬間被帶動，白惜薇爽的尾椎骨都在發顫。
她搭在聞決肩上的手逐漸失了力氣，垂落下去按在琴鍵上，帶起一陣急促的雜音。
體內的氧氣慢慢被抽空，唇齒間忍不住泄出一絲輕軟的泣聲。
聞決眼神驟然加深，摟住她的腿一把抱起，走進臥室將人放倒在鬆軟的被褥上。
從始至終，吻都沒有停下來。
而是向下，落在脖頸、鎖骨......
白惜薇呼吸凌亂，不滿他的節奏，伸手拽住他的領口，胡亂扒起衣服。
聞決卻在這時忽然攥住她的腕子，停下了動作。
他反應明顯，眼底欲色沉沉，硬生生忍下來，粗啞聲音道：「跟他分手。」
白惜薇聞言擰起眉，粉潤含春的臉皺了下：「別掃興。」
聞決還是沒有動作，漆黑的眸子盯著她。
氣氛驟然僵持，無聲的拉鋸戰展開。
對峙須臾後，白惜薇掀開了他。
聞決略顯狼狽地側身，單膝跪在床上，衣衫不整，胸口起伏：「為什麼？」
白惜薇神色懨懨，眼尾的水汽還未散乾淨，看起來漂亮又柔弱，說出話卻很不動聽：「我不想。」
沒有多餘的解釋，還帶著點理直氣壯。
貪心又不聽話。
聞決以前只覺得有趣，現在卻升騰起怒氣。
她真是被慣壞了，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只是個弱小的庶民，如果他想，頃刻之間就能限制她的自由，掌控她的生死。
讓她日日夜夜只能在他的床笫上被迫承受。
聞決面色恢復冷峻，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又一次落在白惜薇身上。
白惜薇被嚇到，不敢吱聲，眼眶紅了起來。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倔著沒鬆口。
聞決看著她將落的淚珠，漠然站起身，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
冷著臉一言不發離開了。
白惜薇倒回床上，鬆懈下來。
她如今還沒有把握聞決能為了自己放棄家族屬意的聯姻，現在跟段堯分手了，然後呢？不清楚不楚地跟在聞決身邊嗎？
她需要的是一個正牌女友，足以刺激其他人的身份。
同樣也需要繼續用這個身份刺激聞決，讓單薄的情感不斷深化。
他不願意及時行樂就算了。
左右不過是一個男人罷了。
像這樣高質量的極品男人，她還有三個。
——
中心區的夜晚燈火闌珊，喧譁依舊。
段堯最近都在集團待到深夜才離開。
段家產業眾多，勢力也較為分散，
雖然他以後要接手的股份和權重是占比最多的，但如果旁系一起聯合起來，也能左右家族的動向。
要娶庶民女生做下一任家主的妻子，就必須掌握絕對的話語權，讓其他人不敢置喙。
現在還差得遠，這段時間他都在清理家族和集團的事，為以後鋪路。
雖然是比原來麻煩了不少，但一想到以後能和白惜薇長久的走下去，這些麻煩好像也不算什麼了。
他望向辦公桌旁，置物架上掛著的灰色圍巾。
那朵白色的薔薇靜靜在上面開著，熨平了一切疲意，讓人對未來生出連綿不絕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