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的話一出,其餘人都看了過去。
饕餮道:「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孔宣沒搭理饕餮,饕餮就看向杜蘅。
杜蘅嘆氣,「罷了,想來人教聖人是真猜出了我的打算。」
哪吒不解,他日日跟在杜蘅身邊,怎麼不知道杜蘅有什麼打算?
杜蘅便對饕餮幾人道:「封神量劫,我人族這邊已有內鬥之勢,幾個聖人選定了人族開啟量劫,我想消弭這場內鬥,不想再現逐鹿之戰的慘劇,便想借冊封山神土地與城隍的氣運功德衝擊火雲洞封印,將我人族的幾位先祖救出來,只要他們在,這場內鬥即使不可避免,也能儘量壓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原來,這才是杜蘅從頭到尾最深的謀算。
不僅僅是謀奪地府之權,更是想借這次機會,將地道與人族牢牢的綁定在一起,對抗天道幾個聖人對火雲洞的壓制。
哪吒驚愕,饕餮也錯愕。
白澤倒是沒多大的意外神色,想來也是猜到了幾分。
墨麒麟則是驚訝萬分,這帝女也太敢想敢幹了吧,幾個聖人的封印都敢去碰。
大廳內氣氛一時凝滯。
最後還是孔宣先開口,「幾個聖人中,為太清最是深不可測,看似清靜無為,實則算透一切。你徐徐圖謀,他卻看透一切,這樣的人,最是難以對付。」
杜蘅嘆氣,有些頭疼道:「以往說聖人全知全能,我還只當笑言、追捧,現在方知,當真是如此。」
太清輕描淡寫的一步棋,就將自己逼入了兩難之境,杜蘅也不得不服這位聖人。
孔宣看向她,「最要緊的是他拿捏准了你的性情,知道你重情義,不會輕易捨棄女妭,所以他才用女妭來逼你選擇,是選火雲洞的人,還是選女妭。」
「我……」杜蘅遲疑,她想說自己選火雲洞,要大局為重,可想起女妭那空洞的眼神,乾癟的身軀與崎嶇的面頰,她卻說不出口。
大局為重……
可女妭呢?
難道人族還要再一次捨棄她嗎?
逐鹿之戰是,現在也是。
杜蘅有些為難的抱頭,垂下了腦袋。
哪吒也擰起眉頭來,不由得暗道:這聖人怎麼這麼壞。
完全忘記了,太清聖人是他師祖之一。
八景宮內,太清品著茶,輕輕嘆道:「你會如何選呢?帝女蘅。」
是選擇大局,還是意氣用事。
太清等著杜蘅的選擇,目光落在了幽冥之中。
此時,地府內玉清還在與平心打鬥,酆都大帝在一旁觀戰。
太清看向玉清,「二弟,這一次你若不成,只怕是真的沒有機會合地道了,為兄也只能幫你到這個地步了。」
杜蘅走一步算三步,太清亦如此。
杜蘅借山神土地城隍之流,謀取地道的功德與氣運,幫助地道擺脫天道控制,解救火雲洞人人祖,同時藉此引動人道氣運,扶持人道與地道合作對抗天道。
太清以旱魃逼杜蘅選擇,一來維持火雲洞的鎮壓,二來消耗人族的功德與氣運,同時也拖住了杜蘅的步伐,給玉清爭取合地道的機會。
杜蘅糾結了許久,對幾人道:「罷了,先維持原定計劃不變。」
哪吒攥緊自己的小拳頭,隨後鬆開,去牽杜蘅的手。
做出這樣的決定,杜蘅應該也很為難吧。
哪吒握住杜蘅的一根手指,無聲的安慰對方。
杜蘅轉頭,勉強對他笑笑,想說自己沒事兒,卻不知她此刻的笑有多麼的勉強與難看。
「那旱魃如何處理?」饕餮問。
「幾位前輩,可有法子暫時將旱魃封印在某處,不讓其法則之力影響地脈水脈。」杜蘅詢問道。
饕餮、孔宣四人對視一眼,白澤起身道:「先以戊土厚德載物與生機運化之道,封鎖一方天地,再輔以水木法則維持平衡,要鎖死這方天地,不然旱魃的法則之力溢出,三千里赤地。」
「只有極北之地能做封印之處嗎?」杜蘅再問。
「那兒是最好的,其次便是帶著戊土之力的地方,這個……」白澤說著看了一眼墨麒麟。
墨麒麟便道:「我麒麟始祖所化的麒麟崖,蘊含戊土本源,可以暫且壓制,但也不過百年。」
始麒麟已經死了很多個元會,殘存的戊土之力也不多了,墨麒麟估算了一下,壓制一個準聖百年已經是最長的期限了。
「那生機運化之力去何處尋?」饕餮看向幾人。
孔宣擺手,「我不行,我走陰陽五行與火之大道。」
白澤也搖頭。
整個洪荒走生機大道的不少,但能修成大能的卻少之又少。
闡教倒是有一個,白澤沒有提,是因為知道闡教是不可能幫忙的。
「生機造化之力,我有。」就在此時,楊嬋被寶蓮燈帶了回來。
「楊嬋姐姐。」哪吒起身,有些激動道:「可是女媧娘娘那裡有幫旱魃的法子?」
楊嬋搖頭,「娘娘說,業力只能用功德與氣運消磨掉,其餘的法子都不行,但我離開的時候,娘娘給了我一顆靈珠,說裡邊有生機造化之力,我們定能用上。」
眾人就看向杜蘅。
「看來媧皇宮那位是在點你,讓你大局為重,這是她選的,旱魃若是要怪,就怪她吧。」饕餮這般說,便是想減輕一些杜蘅的心理負擔。
杜蘅看向楊嬋手裡的靈珠,「我知道她的意思,可選擇是我做下的,一切罪與業我自會承擔。幾位前輩,勞你們先去布陣,我隨後攜帝女妭而至。」
饕餮就拿走了領主,與幾人離開,在墨麒麟的帶領下去了麒麟崖。
杜蘅起身,哪吒想要跟上,「哪吒,你陪陪楊嬋吧。」
哪吒便住了腳,擔憂的看向杜蘅。
杜蘅去了客舍那邊。
女妭看向她,「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不怪你,若真能救出我父他們,人族就能從這量劫中脫身,你選得沒錯。」
杜蘅伸手,觸碰到女妭乾澀的雙眼,即使很細微,她也感覺到了女妭那被法則之力蒸乾的淚水。
「我們去麒麟崖,我不會將你關起來的。」杜蘅朝女妭伸手。
女妭並不信她所言,但她還是握住了杜蘅的手。
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她不怪杜蘅。
幾千年前,她在自己與人族中選了人族,幾千年後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