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與昊天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揭過了竊取封神榜這一茬。
昊天心氣也順了不少，對外道：「來人，上仙露瓊漿。」
杜蘅含笑頷首，又看向楊嬋與瑤姬，「今日瑤姬公主與蒼靈延生星君母女團圓，應是該賀一賀的，晚輩就向陛下討一杯慶賀的仙釀。」
瑤池聽了，笑著道：「是該賀一賀的，來人，備席。」
太白金星忙應道：「娘娘，既是招待貴客，還是小臣去吧。」
瑤池含笑應了，「你這太白，最是會討巧。」
太白金星笑著退下，走至殿外不由得緩緩吐出一口氣，「還好找藉口避開了，萬一聽見什麼不該聽的，就不好了。」
杜蘅掃了一眼太白金星的背影，收回目光後也大抵猜到了對方在避諱什麼，心中感慨：果真是玲瓏心思。
饕餮趴在杜蘅的肩頭，此時低聲道：「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口舌。」
杜蘅低語，「昊天陛下寬宏，怎會跟我這個小輩計較。」
饕餮聽了這話，嗤笑一聲。
不多時，便有仙娥安置酒席，昊天便道：「諸位，請。」
饕餮看了一眼，昊天倒也沒小氣，給他也單獨安置一桌酒席，就化作人身落座。
昊天舉杯，「今日瑤姬與嬋兒再聚，確實是一件喜事，當浮一大白。」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也祝賀瑤姬公主與楊嬋妹妹母女團聚。」杜蘅起身敬酒。
昊天飲下此杯，瑤池也道了一聲好，瑤姬與楊嬋坐在一起，半刻也不捨得分離。
杜蘅喝了酒，看向楊嬋道：「論情，楊嬋妹妹是陛下的外甥女，論理，楊嬋妹妹是陛下麾下臣，楊嬋妹妹此杯你當敬陛下才是。」
楊嬋就起身，端著酒杯走到了席間，「臣蒼靈延生星君楊嬋，拜見陛下。」
昊天見她只肯稱臣，卻不願稱一聲晚輩，心裡略有難過，但還是笑著把酒喝了下去。
瑤姬在一旁，面露幾分擔憂。
杜蘅瞧見了，提著酒壺起身走到楊嬋身邊，「好妹妹，雖然君臣之禮重，但情理也不輕。」
杜蘅給楊嬋的酒杯再續了一杯仙釀，轉頭看向昊天道：「瑤姬公主真靈凝實，想來非一日之功，這期間少不得陛下與娘娘費心思，瑤姬公主與陛下是骨血至親，說謝就生分了，妹妹為瑤姬公主之子，血脈相承，由你替瑤姬公主向陛下、娘娘道一聲誠摯的謝意，最是恰當。」
楊嬋抬眼看向杜蘅，見其含笑，眼神就轉向了母親瑤姬身上，見她滿目含淚帶著期許，便知母親當年的事確有蹊蹺，這高台上坐著的舅舅、舅母，也不是那般的狠心人。
踟躕片刻，在杜蘅鼓勵的目光下，楊嬋再次舉杯拜下，「嬋兒替母親謝過舅舅、舅母。」
瑤池道了一聲：「好，好孩子快起來。」
昊天也略顯激動，應道：「好。」
三人喝了這杯酒，昊天看向杜蘅的眼神都少了點牴觸，這帝女真就說到了他心坎上了。
杜蘅感受到昊天的目光，只含笑輕輕抬起酒壺致敬，隨後坐了回去。
饕餮吃了一些靈果，覺得味道尋常，就轉頭對杜蘅道：「你是沒看見昊天那眼神，恨不得你多長兩張口，替他好好表白一番。」
杜蘅輕笑，順手給饕餮斟了一杯酒，聲音很輕，「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卻偏偏不能明言，這個時候我替昊天陛下說了出來，他自是高興的。」
昊天私保瑤姬一事，那幾個聖人未必不知，只是昊天沒有擺在明面上，沒讓瑤姬出現在洪荒內，這些聖人就當做不知。
昊天是道祖鴻鈞欽定的天帝，這些聖人想拿捏昊天，但也不想逼得昊天翻臉。
瑤姬身死，天條的威也立了，聖人也打了昊天的臉，讓昊天知道他這個天帝是越不過聖人去的，又沒有逼迫昊天一定要湮滅瑤姬真靈，昊天即使知曉這一切是聖人的算計，也不能在道祖面前說什麼。
瑤姬思凡犯了天規這點是事實，聖人們只是讓昊天以正天規，即使道祖偏心自己身邊的童子，也不能說什麼。
這一番事故，說是聖人與昊天之爭，倒不如說是六聖對道祖鴻鈞的小小反抗，也是告訴道祖，他們這些天道聖人，也不是木胎泥偶，任由天道擺弄。
這種種算計，都不能拿到檯面上說。
楊嬋向天道請願，以功德換瑤姬一線生機，瑤姬自此就可再洪荒露面，這才有了今日這母女相聚。
杜蘅喝了一點酒，看著仙娥們的歌舞，不得不說，這些花草草木點化的天人跳起舞來，確實是賞心悅目。
酒宴正酣，昊天突然開口，「帝女今日來為的是封神，你可知，繞過了真靈封神，對天庭而言，弊端有多大？」
「這一點晚輩也想過。」杜蘅放下酒杯，單手攏著袖子，另一隻手伸向楊嬋那邊，「楊嬋妹妹封神之時，發的那些宏願，定下的那些誓言，不知娘娘與陛下聽到了多少？」
昊天與瑤池對視一眼，瑤池道：「陛下只聽了些許，我倒是聽個大概，那些誓約確實是能夠有效束縛那些仙神，但對於天庭而言，卻不算是什麼好事。」
對仙神而言，只要真靈不上榜，天庭就掌控不了他們的生死， 天庭對仙神的掌控力自然就差了，昊天與瑤池最不滿的點就在此處。
杜蘅知曉這點，輕笑了一聲：「娘娘，天庭對仙神的掌控，真靈上榜不過是雷霆手法的壓制，到底不比仙神真心為天庭辦事，就比如太白星君，他對娘娘與陛下、對天庭，那是忠心耿耿，一心為公，娘娘是想要十個太白星君這樣的忠臣能臣，還是想要百個逆反心強的逆臣？」
瑤池聽懂了杜蘅的意思，放下酒杯，意味深長道：「太白深得我與陛下之心。」
昊天開口：「你又怎知，那些人都能像太白一樣，有可為公的心呢？」
杜蘅勾起唇角，「他們沒有這樣的心，那就讓他們生出來。」
「如何生？」昊天追問，他對此最為關心。
杜蘅沒回，反問昊天：「陛下，你覺得成仙成神為的是什麼？」
昊天回：「自是為了大逍遙大自在。」
杜蘅卻搖頭，輕笑一聲：「陛下自生出靈智就在紫霄宮了，站得高看得遠，但那些仙神可不是，他們沒有陛下這樣的宏願，也沒有陛下這樣的大恆心。」
瑤池問：「帝女認為，成仙成神為的是什麼？」
杜蘅吐出兩個字，「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