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是欲望？」瑤池放下手裡的酒杯。
昊天眼眸深沉了兩分，看向杜蘅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打量與評估。
杜蘅便回道：「想長生不老，是欲望，想逍遙自在，是欲望，想夸榮爭耀，是欲望。大道、逍遙，這些說到底就是欲，想要做到這些，靠的就是修為、道行，這些是仙神們的底氣，娘娘覺得，晚輩這話可對？」
瑤池定定的看了杜蘅一會兒，眼角餘光又掃到了昊天，隨即點頭，「沒錯，這些都是慾念。」
杜蘅又道：「所以，這些慾念落到實處，就是修為、道行，再往下就是資源，現如今洪荒靈力衰退，誕生出的生靈資質也遠不如亘古，需要的資源就更多，但洪荒的資源其實在慢慢衰退，晚輩說得可對？」
昊天點頭，「你說得沒錯，自開天闢地到現今，那些魔神的遺澤已經差不多耗盡了，因此迎來了封神量劫。」
「嗯？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說法？」饕餮放下酒杯問道。
昊天看向饕餮，「你難道就沒有感覺到，天地的靈氣已經衰退了很多。」
饕餮點頭，「自是感覺到了，我以為是跟地脈破損有關，不過自西方地脈恢復後，洪荒的靈力又上升了不少。」
「唉……」昊天長嘆一聲。
饕餮皺眉，有些煩躁道：「就莫要再弄你那些帝王心術，有什麼就趕緊說，最不耐煩你們這些。」
「洪荒開闢之初就留下了不少的隱患，後來凶獸之災——」
「咳咳，說重點。」饕餮打斷昊天，「不要講那些老掉牙的東西。」
昊天看向饕餮，冷嘲道：「喲，你這凶獸也知道難為情呀。」
饕餮拍案，「關本座什麼事兒，本座是龍族。」
「哼。」昊天冷哼一聲不理會饕餮，繼續說道：「凶獸之所以會出現，是吸收了那些混沌魔神的殘念與魔血，後來的龍鳳麒麟，三族打碎了海眼、催動了南明離火、動了大地本源，先天靈脈斷的斷，毀的毀，那些先天洞府、洞天福地，被毀了多少？先天靈根、神藥，又毀了多少？你們三族身上的業力，遠不止這些。」
饕餮不吱聲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
龍族當初引四海之水倒灌陸地，死傷無數；鳳族催動南明離火，萬萬里焦土；麒麟族引動大地本源之力，導致山嶽傾塌，亦死傷無數。
這些還只是較為輕的影響，最要緊的是大戰撕裂了蒼穹，導致天河決堤，混沌罡風從裂縫侵蝕洪荒，天地靈氣紊亂，後續的洪水、火山噴發、地震，又帶走了不少生靈，業力、煞氣、劫氣瀰漫天地。
昊天一一數著三族造下的殺孽，又補充了一句：「若不是你們造下的殺孽太多，羅睺不一定會能鑄就魔界。」
饕餮聽了這些，就化作巴掌大的小黑羊模樣，喪喪的落在杜蘅手心裡。
杜蘅覆手將其蓋住，朝昊天道：「陛下，你求道祖封神，可是為了借諸天星辰之力抵禦天外的混沌罡風？」
「沒錯，這才是封神的根本原因。」昊天說著，抬手一指，一面古樸的銅鏡現於眾人眼前，銅鏡慢慢的變大，成了一塊天幕，顯露出天外之景。
天外，一望無垠的灰黑，偶有蒸騰而起的混沌之氣。
昊天道：「這便是天外，諸天星辰之力擋著天外的混沌罡風，當年帝俊與太一用周天星辰大陣轉換混沌罡風為靈力反哺洪荒，道祖心裡是高興的，邊賜下這天宮嘉獎，」
杜蘅肉眼凡胎也能瞧出這混沌罡風之威力，比當初在九幽遇到的魔神殘念颶風還要盛幾分。
「諸天的星辰，要靠諸天星君催動，我與陛下這麼多年嘗試了諸多辦法，緊靠現今的天庭之力，最初再維持這大陣三百年，所以才有了封神榜。」瑤池說著，手指一道金光落在天幕上，「且看這些，比混沌罡風更恐怖的，是這些混沌里生存的凶獸。」
杜蘅微微訝異，「混沌里還有生靈生存？」
問出這話後，杜蘅覺得自己又犯傻了，「是了，混沌里自是有生靈的，當年的三千魔神，開天闢地的盤古大神，都是來自於混沌。」
「這些混沌凶獸，亦有著龐大的種群，多數沒有什麼靈性，只知道互相吞噬，它們以道蘊與法則為食，洪荒的三千法則於它們而言就是珍饈美饌。」瑤池說著，面上竟然露出幾分後怕之色，「我剛誕生靈智的時候，與昊天差點被這些凶獸所食。」
杜蘅震驚，楊嬋也錯愕，就連饕餮也從杜蘅的掌縫間伸出頭來。
瑤姬輕嘆一聲：「混沌里，除了混沌元氣外，就是三千魔神殘留下的破碎法則，但凡是有點靈性的東西，都被那些凶獸吞入腹中了。」
昊天的目光落在了杜蘅的手掌上，「洪荒的四凶獸之災，也與此相關，四凶融合了混沌凶獸之皇的部分精血與真靈碎片。」
饕餮腦袋整個從杜蘅的掌縫中鑽出，「你胡言，本座怎麼不知道此事？」
昊天冷笑，「你個蠢貨知曉什麼，你當你兄玄牝為何入了混沌，就是為了去找凶獸之皇留下的精血這些的，當年盤古大神開闢洪荒，三千魔神與凶獸之皇皆來阻攔，他們掌控的是大道法則，只要精血尚存，就有復生的可能。」
饕餮拱拱身子，杜蘅挪開覆蓋著饕餮的手掌，「他們還能活？那完蛋了！」
杜蘅察覺饕餮身子微微發顫，感覺他的害怕，不由得憂心起來，能讓饕餮這樣的准聖都害怕，那得是多大的恐怖。
饕餮渾身發顫，他怕的不是那些混沌魔神，他怕是這些魔神一起圍攻洪荒，洪荒徹底沒了，他所在意的事物可全在洪荒。
「前輩。」杜蘅低低的喚了一聲。
饕餮回過神來，看向昊天，「你既然敢把這些話說出口，就是有混沌魔神復生了，對不對？」
昊天沒有回，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杜蘅輕輕嘆息，隨後道：「這些事情，都是猜測與後憂，暫且不說了。現今最要緊的是封神一事，先前晚輩說了，仙神最後也會被慾念左右，要資源，要修行，離不開資源，現今的資源能持續的就只有香火願力，只要拿捏住了這一點，陛下也算是拿捏住了眾仙神的命脈。」
昊天看向杜蘅，眉眼壓低，帶著十分的威嚴，「但願力香火，在你手裡捏著，這又如何不是你拿捏著朕的命脈。」
「陛下，香火願力對聖人可沒有任何的影響，晚輩看似拿捏著香火願力，若是聖人要掀翻棋盤，晚輩也無能為力，不是嗎？」杜蘅看向昊天，半點不懼他的眼神威壓。
「說得好，可惜了，朕不是聖人。」昊天收回眼神，半垂下眼帘，斂去眼底的不甘。
天道供不起第八尊聖人。
杜蘅嘴角微微翹了翹，「陛下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