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商王與四方伯、諸侯。」杜蘅坐在上首,松頷首領命出去。
鹿看見了松,松道:「帝女與諸位人祖請諸位貴人入內。」
鹿點頭,隨後請在庭院等候的眾人入內。
商王雖然失去了人心,到底也是商王,因此他走在最前邊。
隨後跟上的是四方伯,餘下諸侯自動列成四排,跟在對應的方伯之後。
商王肅拜,「殷氏子受見過諸位人皇,見過帝女。」
後方也齊聲拜下。
杜蘅抬手,「免。」
眾人起身。
杜蘅對鹿輕輕點頭示意,鹿便退下,隨後進來七八人,安置了座椅,「諸位請坐。」
商王掃了一眼,一共安置了九把座椅,於是商王徑直走到右手第一位,時下以右為尊,他為商王,當座首位。
餘下的四方伯對視一眼,東伯姜文煥上前,坐了左手第一。
北伯崇侯虎冷冷瞥了一眼姬昌,坐在了子受下手。
西伯姬昌坐在東伯之下。
南伯鄂順看了一眼姜文煥與姬昌,沒有爭論什麼,坐在了左三位。
還剩下四個位置,其餘的諸侯看了看,一時間沒動。
蜀王見眾人沒動,想了想,先走了出來,然後坐在了北伯之下。
其餘的諸侯對視了一眼,還剩三個位置,到底該誰去坐呢?
崇黑虎面露忌憚,「袁福通,你這反賊也敢站出來。」
那人睨視崇黑虎,不屑的笑笑,「你這小小崇國也敢出列,何況是孤。」
杜蘅看向兩人,袁福通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的總領,商王子受登基第七年起兵造反,本是北方伯崇侯虎麾下的,最後帶領七十二路諸侯反叛,跟聞仲與朝歌的主力軍角力十五年,確實是諸侯之中最強的,這位置他確實能坐。
另外一個跟袁福通前後腳出來的,是東海平靈王,這人也很是不俗,統領東海三十六路諸侯,自立為王,這位置他也能坐,但平靈王整體的能力比袁福通的北海七十二路諸侯差。
九個位置坐齊了,伏羲看了一眼杜蘅,杜蘅輕輕頷首,鹿拍手,又有十個女侍進來,放下十個蒲團。
袁福通看了,就笑道:「帝女安排這座次,難道是想給俺們這些人分個上下高低?」
杜蘅端坐在上方,眼帘半垂,「有何不可?」
這話一出,眾人心裡都升起異樣心思。
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座椅有說法。
一些實力不比崇黑虎、平靈王、蜀王差的沒有動作,就是想看看杜蘅等人究竟在賣什麼關子,只有袁福通這個桀驁之輩,直言問了出來。
杜蘅指著十個蒲團道:「諸位,請入座。」
這一次,諸侯入座的速度更快了些,那些實力不俗的,各自比較了一番,按照實力高低落座。
餘下的沒坐的,就只能站在各自方伯之後了。
杜蘅見此,就起身道:「好,諸位既然落座,那就記住今日之座次。」
就在這時,南伯鄂順道:「帝女,不知這座次有什麼說法?」
杜蘅看向鄂順,「南伯既然問起,我便直言了,今日請諸位來,是要共商我人族大事,想必諸位都已經知曉了,洪荒量劫已至,而我人族已經捲入了量劫的旋渦。」
西伯姬昌心思一動,接話道:「帝女所言可是封神量劫。」
東伯姜文煥看著子受,冷笑一聲:「商王失德,於女媧宮褻瀆聖母,致使我人道崩壞,量劫起。仙道仙人殺業、因果累積,一起受這番劫數,說起來,我人族入劫皆因商王而起,商王你怎麼還能穩坐在那?」
面對姜文煥的詰問,子受抬眼,「蠢貨,我人族從始至終就是量劫的主要對象,你若怨懟劫數因我而起,倒不如問問你身旁的姬昌,天命在西岐又是哪位聖人傳出的?姬昌,你叛離人族,於聖人腳下匍匐,又是如何安坐於此的?」
姬昌看向子受,「天命二字,不是老夫能左右的,王這話,姬昌不知如何分辨。」
袁福通狂笑兩聲,聲音如洪鐘一般震響,「有什麼好說的,成王敗寇,打一場就知道了。」
商王看了一眼袁福通,只說了兩字,「狂悖。」
「狂悖二字,都讓人聽膩了,子受你還有當年收服四夷之勇嗎?你拿起兵戈,跟我干一場,我倒也敬你是個王。」袁福通一雙利眼滿含挑釁。
「吵夠了嗎?」杜蘅開口,廳里又靜了下來,「若是沒吵夠,我讓人給你們安置擂台,上去再爭個高低,如何?」
袁福通看向杜蘅,見對方黑沉沉的眼眸不帶一絲情緒的盯著自己,有一種被某種「怪物」鎖定的感覺,即使是身經百戰歷經了殺伐,袁福通此刻也生出了幾分怯,這種怯,是對未知的恐懼。
帝女蘅不是個好惹的,在袁福通來之前,他便知曉這一點。
雖然對方沒有多少武力,也不是什麼修士,但能從聖人手裡把火雲洞的人祖放出來,就不是個簡單的,因此面對杜蘅,袁福通再是桀驁也要忌憚幾分。
最桀驁的袁福通都不說話了,其餘人更是沉默不語。
杜蘅起身,一手負手在身後,一手在身前,她看向諸侯,「我知道,你們心思浮動,想爭,有的想爭更大的地盤、更多的資源,有的想做天下共主,那麼今日,我就給你們機會。」
杜蘅說著,目光落在子受身上,「商王,你為諸侯王,雖然之前你之所為有被聖人迷惑,但這又何嘗不是你心思不正,才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子受看向杜蘅,起身道:「帝女,此為子受之過。」
子受沒有說自己是被九尾妖狐迷惑,因為他知道,很多時候,九尾狐妖不過是說出他心中所想罷了,包括誅殺姜後與親子。
殺姜後,是因為她是先東伯姜桓楚之女,東伯勢大,所以他殺了姜後,以姜後騙姜桓楚入朝歌,再誅殺姜桓楚。
殺親子,是因為父老子壯,子受不能忍受自己一天天的衰老,自己的兒子奪走自己的王權。
這些心思,被狐妖察覺了,所以狐妖放大了子受的慾念,讓他失了理智,最後以更加血腥殘暴的手段完成這一切。
子受沒有辯解,因為無從辯解,且作為一個王,他也不屑辯解,有些事情,做都做了,不能走回頭路。
杜蘅見子受垂首,也猜出了他幾分想法,說到底不過是死守著王者的驕傲,不肯低頭,不肯服軟,更不肯真正的承認自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