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也不管子受究竟是如何想的,只道:「一個不能服眾的王,只會讓諸侯滋生野心,最後連累庶民遭受兵禍,所以,你這王位能不能坐穩,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今日,我與諸位人族帝君召集大家來此,便是要告訴你們。你們可以爭,可以搶,但所有的爭搶,都要在可控的範圍內,不可為禍我人族,傷了我人族根基。」
「那怎麼爭?爭搶就是要死人的。」袁福通站起,氣憤道:「帝女你是個德行深厚的,見不得死傷,但是俺們刀林箭雨的,俺身上這一身刀疤,就是俺征戰的功勳,不殺人,如何算功勞,不殺人,如何震懾四夷,不殺人,如何威震四海!」
袁福通是個粗狂之輩,他不是天生的貴族,而是廝殺出來的首領。
蜀王皺眉,呵斥道:「袁福通,安敢不敬。」
呵斥了蜀王后,袁福通不管對方的面色有多麼的青黑,轉頭朝杜蘅拱手,「帝女,俺袁福通就是不服殷氏,我袁福通要做天下共主,這話就撂這了。」
「呵,那你是在警告我不要干預?」杜蘅冷笑,袖袍甩動,周身的氣運壓下。
袁福通背後也凝聚起氣運來,戰場上的廝殺,又讓他的氣運里多了幾分肅殺,凝聚成一頭紅眼巨虎不服的咆哮!
「螢火與日月爭輝,不知所謂。」伏羲的聲音不大,但已然下了定語。
紅眼巨虎朝杜蘅撲去,還未到杜蘅身前,就被杜蘅周身磅礴的氣運碾壓成齏粉。
袁福通咬牙死撐著,不肯低下頭顱彎下脊樑,杜蘅抬手翻掌壓下,袁福通只覺有雷霆之勢壓下,雙膝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最後一點點的壓彎了膝蓋,單膝跪在地上。
袁福通自詡為梟雄,自是不肯示弱,還欲起身反抗。
杜蘅嘴角微微勾起,抬手給了他反抗的機會。
袁福通感覺周身一輕,立即拔出腰間的彎刀,似猛虎一般躍起,橫刀直直劈向杜蘅。
杜蘅沒有用太陽精火攻擊,也沒有用東皇鍾護體,而是轉身抽出身後牆壁上掛著的人皇劍,反手抽劍穩穩地接住了袁福通的彎刀。
袁福通鷹眼圓蹬,杜蘅握著劍柄挽了個劍花,反手劍繞腕成正握橫掃,劍尖擦過袁福通的脖頸,一絲血線飛濺,袁福通立時回身後撤。
落地之後,袁福通心有餘悸的伸手觸摸脖頸,指尖被鮮血染紅,只差一點點,人皇劍就割破了他的咽喉。
袁福通想不明白,對方不是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帝女,怎麼會有如此的戰力。
杜蘅收劍,將人皇劍反手插回劍鞘。
真以為她每天跟哪吒、饕餮他們混在一起,什麼都沒學嗎?
袁福通此人狂妄自大,把杜蘅想像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女,這才吃了虧。
杜蘅看向袁福通,「還要再試試,我能不能將你斬首?」
袁福通看著自己指尖的血,把手指放到嘴邊,吮吸乾淨自己的血,隨後單膝跪下,「帝女,是俺無禮。」
見袁福通服了軟,杜蘅也沒有刁難,抬手道:「起吧,可一不可二。」
「是。」
袁福通起身,他雖然勇武,但也不是沒腦子的,這帝女一看就不是凡人,肯定還有更強的手段,自己不服個軟,可能就要成殺雞儆猴的雞了。
袁福通這個出頭鳥都被打了,其餘人也不敢妄動,姬昌就起身,拱手道:「帝女,不知你想讓我等如何爭?」
杜蘅看向姬昌,這確實是個聰明人,轉頭對鹿道:「鹿,去將早前印好的書卷拿來。」
「唯。」鹿應聲,轉身去一旁的書架上,取出準備好的印卷,隨後一一發放到諸侯手裡。
姜文煥打開紙卷,微微有些驚訝。
紙墨自出現後,傳遍了洪荒,他自是用過的,但平日裡都是用墨在白紙上書寫,是白紙黑字,但今日這紙卷卻有所不同,依舊是白紙,但白紙上是濃墨一塊,以及中間那沒沾著墨的白字。
姜文煥暗自思量,這好似不是書寫的。
打量了一會兒,姜文煥才細看紙上的內容。
開篇便是:高台定氣運,國戰分君臣。
姜文煥暗道這是何意,又細細往後研讀。
杜蘅跟三皇五帝商議後,將國戰氣運分為三類:第一類,人文與教化;第二類,兵馬與軍事;第三類,國計與倉糧。
人文與教化,便是薪火根基,比拼的是各國的文教。
兵馬與軍事,是維持國家安穩的手段,比拼的是各國的兵馬,軍事比拼的是各國統帥征戰的能力。
國計與倉糧,比拼的是各國的物力,包括國家的稅收,土地的產出,庶民手裡的存糧。
杜蘅道:「你們不是想爭,那就按照這上面的要求爭,想要打仗,那就打,但也要按照上邊的要求打。」
這時候,一個坐在蒲團上的小國國君道:「敢問帝女,這九州戰場設立在何處,若是離得很遠,我等趕赴戰場,只怕也要消耗大量的時間與糧草,這般豈不是有失公平。」
「公平?」杜蘅微微挑眉,「第一次聽說爭天下要公平的,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絕對的公平。有的人生來就是王子,有的生來就要繼承方國,自出了胞宮,就有了高低貴賤,這個時候你們卻談公平了,不覺得可笑嗎?」
那小國國君被問住了,羞慚極了,低頭不敢再看人,覺得眾人都在笑話自己的天真。
商王子受合攏紙卷,問了一句:「帝女,這比斗不知可否請外援?」
杜蘅垂下眼帘,「只要你們請得來,洪荒萬族皆可入九州戰場。」
子受安心了幾分,不限定修士與種族,自己這邊有截教與鳳族相助,遠勝其他諸侯,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西伯姬昌身上,這個得小心些,他背後有闡教。
其餘的諸侯聽了,心裡都暗自嘀咕,前邊九張椅子上坐著的,背後都有修士勢力扶持,他們這些人,如何爭得過?
就在此時,一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生得清俊,年歲有些大了,但依然瞧得出生就一副好相貌,貴氣中帶著幾分清冷,「冀州有蘇氏蘇護見過帝女,臣愚鈍,敢問帝女,這國運高低,是以年為限,還是以月為限,可有具體的年限限制?」
杜蘅抬眼看去,帶著幾分滿意,終於有人問出這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