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孫倩芳就帶著他們出了房間,下了樓。
左拐右拐,拐來拐去……
十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一處落敗的山頭,地面隨處可見簡易製作的破爛帳篷。
積雪才化開不久,地面潮濕,旁邊還有一條水溝,水色渾濁,顏色呈現不正常的黃黑,環境極差。
厚雪才化,正是倒春寒的嚴峻時刻,裡面生活的人卻穿著單薄的春夏衣裳,佝僂身體,躺在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的黃泥之上,時不時能夠聽見急促的咳嗽聲。
裡面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柔弱的中年婦女,還有幾歲的孩子,甚至還有幾個月大的嬰兒。
「這裡本來不是基地裡面的住所。
可基地裡面的普通人太多,吃住負擔積分太重。
基地的活都被上面的人壟斷,他們承受不起高額的吃住。
他們被趕了出來,無處可去,把這片無人打理的荒山當做新住所。
可是,隨著匯集的人越來越多,荒山一天竟然也要3個積分。」
孫倩芳倒吸一口氣,繼續說,「只要交不出足夠多的積分就會被趕出基地,任其自生自滅。」
雲姜微微蹙著眉頭,看著這滿山的人。
一群小孩子跑了過來,笑容燦爛,聲音清脆,「芳芳姐。」
孫倩芳神色一軟,蹲下身體,手掌落在其中一個女孩的頭頂,輕輕撫摸,「芮芮,媽媽的身體好點了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芳芳姐上次拿的藥很管用,阿媽吃了就不咳嗽了,阿媽說讓我謝謝你。」
「芳芳姐,我爺爺也讓我謝謝你,要不是你上次拿來的食物,爺爺就……」
孫倩芳揉了揉小男孩的頭,「姐姐還有事,你們去玩吧。」
等孩子走遠之後,她長嘆一口氣,「其實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們,無憂無慮,天真爛漫。」
不等雲姜反應,她繼續說道:「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我帶你們去其他地方看看。」
孫倩芳繼續朝著前面走去,她對牛牛基地的確很熟悉,走的都是人少,且距離最近的小道。
【主人,沒想到這個孫倩芳並不壞,我開始還以為她不是好人。】龍傲天弱弱說道。
當時在服務區的事,它都看到了。
它以為孫倩芳就是一個自甘墮落的女人。
沒想到……
現實狠狠給了它一個嘴巴。
這簡直是活菩薩,用身體換資源,就是為了救助這些人。
雲姜聞言,卻不太認同孫倩芳的做法。
她做不到她這樣偉大,她很自私,只希望身邊的人好好的。
而且人不自立,再多救助也沒有用。
唯有自救,方可破釜沉舟。
世道殘酷,無論是老人小孩都應該做力所能及的事。
當然,牛牛基地被壟斷了業務,是絕路。
她不予評判。
一行人跟著孫倩芳前進,很快就來到一處豪華住所的後山。
住所外面有警衛來回巡邏,每個人身上都佩戴著武器。
「基地住所分為集體宿舍、平房和洋房,他沒有提過,還有高層專用住所。
比起異能者的洋房更好,全天通電,保姆伺候,他們不用擔心積分和吃住,只需要保持身心健康,不被外面的糟污影響。」孫倩芳語氣充滿了嘲弄和譏諷。
他們站在半山腰上,能看到奢華的別墅裡面,一個半大的孩子正在逗弄一條寵物狗,旁邊站著五六個穿著女僕服的隨從。
另一邊,碧藍色的游泳池內,幾個美女穿著比基尼在水裡游來游去,和一個男人嬉笑玩樂。
「在一山之隔,是基地裡面的苦力,一天累死累活,拿著微薄的積分,卻只能供一個人勉強餬口。」
牛牛基地後面有一座石山,裡面有數以千計的赤膊男人正在揮舞鋤頭鑿石,他們皮膚黝黑,瘦骨嶙峋。
她帶著他們去了基地裡面的食堂。一樓是普通人用餐,一頓飯5個積分,食物如同泔水,帶著一股子酸餿味,上面漂浮著枯黃的菜葉。
二樓是異能者,一頓飯6積分。
三樓,是管理者的,他們無權上去。
……
他們還去了異能者的娛樂會所,說白了就是肉體交易,年輕的男孩女孩,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挑選。
他們一出現在會所,就有好些個男孩女孩撲上來,賣力的推銷自己,期待被選中,用身體換取積分活命。
在這裡,異能者支付了相應的積分後,就可以對他們為所欲為。
他們在一個轉角看到一個身體瘦弱少女正被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大庭廣眾之下暴力,毆打,凌辱。
女孩哭饒,卻被男人狠狠的掌摑。
蘇冰情正要出手,卻被孫倩芳一把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蘇冰情訝異的看著孫倩芳。
「這是我幫助你們的原因。」孫倩芳笑著說。
她眼角含淚,聲音哽咽:「我是從這裡出去的,我的代號是4231。」
「如果不是因為我覺醒了異能,我永遠都擺脫不了這個鬼地方。」
「我知道你們很厲害。」
「救救這個基地吧!牛牛基地是異能者的天堂,卻是普通人的煉獄,比喪屍潮還要陰暗百倍千倍的罪惡之地。」
他們支付了高昂的費用進入基地,希望得到庇護,沒想到迎接他們的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最後,只能被基地榨乾最後一絲價值,吞噬殆盡,連骨頭渣都不剩。
孫倩芳對著他們跪了下來,不停地朝著地面磕頭。
蘇冰情連忙拉著她的胳膊,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快起來。」
因為孫倩芳的舉動,路過的人好奇的望著,當看見他們長相裝扮的時候有些震驚,隨後就是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在他們眼裡,像他們這樣氣色好的人都是基地高層,是她們這種螻蟻不敢招惹的存在。
雲姜抿著唇,神色複雜的看著孫倩芳。
「回去。」
她沒想到,這孫倩芳帶著他們走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求幫助。
她就這麼篤定,他們一定會出手?
他們回到平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雲姜一路冷冷地審視著孫倩芳。
剛才在外面並不是說話的好場合,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