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個高冷款的帥哥,她在心裡默默評價。
姜檸正準備退出去,卻見那研究員忽然伸出手,頭也不回,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撞擊,簡潔地吐出幾個字:「7號鑷子,無菌。」
姜檸一愣,看了看房間,除了他們倆沒別人啊?這是把她當成助手了?
她看向一旁的操作台,果然各種工具擺放整齊,旁邊都有細小的電子標籤。她很快找到了標著7號的精密鑷子,放在旁邊的消毒儀上快速過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試探著遞了過去。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精準地接過鑷子,動作流暢沒有一絲停頓,繼續著他的操作。
接下來一段時間,研究室里只剩下儀器輕微的運行聲和研究員偶爾簡短的指令。
姜檸本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以及「實在無聊找點事做」的心態,居然也配合得有模有樣。
她反應很快,總能準確地找到他需要的工具或完成簡單的操作指令。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無聲的默契。
不知過了多久,研究員似乎完成了一個階段的觀察,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這時,他的目光才終於從樣本上移開,落在了身旁這個「臨時助手」身上。
當他看清姜檸的臉時,那雙如同寒潭般深邃冷靜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他微微蹙眉,似乎才意識到身邊站著的不是他熟悉的助手。
「你是誰?」他的聲音依舊清冷,並沒有太多斥責的意味,更像是一種純粹的疑問。
姜檸看著他摘下口罩後露出的完整面容,五官俊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皮膚白皙,鼻樑高挺,薄唇緊抿,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和理性至上的氣息。
妥妥的高嶺之花,學術男神啊!
「呃,我是搭順風船去滄瀾星的遊客,前幾天我們的飛船壞了,是你們的科研船救了我們。」姜檸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不小心走錯了,看您在忙,就順手幫個忙。」
她指了指操作台。
顧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極其平淡,沒有任何情緒。
姜檸能感覺對方的精神力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但他似乎並沒有深究的打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重新將目光投回了操作台上的樣本,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好似對他而言,一個偶然闖入的陌生人,遠不如他眼前這個蘊含著未知能量的古老植物樣本來得有吸引力。
姜檸看著他再次沉浸研究世界的側影,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沒有再打擾,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研究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姜檸撓了撓腦袋,這個研究員好像有點眼熟?在哪見過來著?想不起來了。
她搖了搖頭,沒將這個插曲放在心上,繼續她的「飛船探險」去了。
……
就在「破曉號」扭曲空間、徹底消失在幽藍色躍遷漩渦中的下一秒,虛空如同幕布被驟然撕裂,六艘稜角猙厲的龐大軍艦憑空顯現,艦首那猙獰的幽狼徽記冰冷地注視著獵物。它們帶著絕對的武力威壓,瞬間對星盜的船隊完成了合圍,如同死神無聲地張開了巨網。
「是軍艦!我們被包——」
一名星盜操作員的驚呼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喉嚨。
當那猙獰的幽狼徽記在巨大的顯示屏上清晰浮現時,所有人都瞬間被絕望吞沒。
「夜、夜狩……是霍靳野的夜狩!」有人尖叫,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在星際邊緣,霍靳野的「夜狩」之名,意味著絕對的碾壓與不留活口的鐵律,他們撞上了最不該招惹的死神!
該死的,霍靳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星盜船,瞬間變成了瑟瑟發抖的麻雀。他們試圖轉向,試圖反擊,但所有的攻擊落在軍艦厚重的能量護盾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而軍艦精準而兇猛的反擊,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瓦解了星盜船孱弱的防禦。
不過短短几分鐘,幾艘星盜船便已千瘡百孔,冒著滾滾濃煙,動力系統癱瘓,如同死魚般漂浮在太空中。
艙門被強行破開,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士兵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每一艘星盜船,將所有負隅頑抗或試圖躲藏的傢伙揪了出來。
之前還不可一世的星盜頭目,此刻正狼狽地跪在冰冷甲板上,雙手被特製鐐銬反剪在身後。他驚恐地看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軍靴,邁著沉穩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停在了自己面前。
隨即,一隻軍靴抬起,毫不客氣地踩在了他的腦袋上,將他的臉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屈辱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霍靳野微微俯身,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個看起來十分廉價、甚至有些破損的基礎款光腦,雖然有隱私設置,他看不到光腦信息,但系統監管上傳來的信號源就來自這個光腦,是屬於姜檸的。
霍靳野冷冽的聲音如同寒冬里的冰刃,在死寂的船艙內響起:「你們抓走的那幾個軍校生,人呢?」
星盜頭目嚇得渾身一顫,語無倫次地慌忙回答:「跑……跑了,長官,我們沒有傷害他們一根汗毛,他們打傷了我們十幾號兄弟,奪了飛船躍遷跑了……長官,求求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聽到跑了,霍靳野踩在對方腦袋上的力道微微鬆了些許,一直緊繃著、寫滿煞氣的俊臉上,凌厲的眉眼幾不可察地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就知道那個詭計多端、滑不溜手的小混蛋,沒那麼容易出事。
他收回腳,仿佛嫌髒似的,在一旁乾淨的地毯上蹭了蹭靴底,然後,他看也沒再看那癱軟如泥的星盜頭目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連接自己旗艦的對接通道走去,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隨之傳來,迴蕩在船艙內:「一個不留。」
「是!將軍!」
士兵們轟然應諾,開始高效地清理戰場。
而霍靳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通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