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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對不起……可以不要走嗎

2026-08-02 23:15:23 作者: 揉春為酒

  裴硯辭的精神海內,此刻如同被暴風席捲的末日之境。

  海嘯翻湧,黑色的裂隙縱橫交錯,銀色的精神力亂流如失控的閃電,在破碎的疆域裡橫衝直撞,每一道裂隙都在擴張,每一縷亂流都在撕扯他殘存的理智。

  姜檸讓自己的精神力變得更柔、更緩,像春夜無聲降下的薄霧,小心翼翼探入那些龜裂的縫隙。

  這力量對裴硯辭而言,是毒藥也是解藥——他本能地渴求,卻又在恐懼中抗拒。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身體又開始顫抖,想要推開她的手,卻又更緊地攥住,「不能……傷到你……」

  「你不會傷到我。」姜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微微傾身,離他更近了些,鼻尖幾乎能嗅到他身上雪鬆氣息里混著的血腥味。

  這個動作像打開了某個閘門。

  裴硯辭赤紅的眼底驟然掀起更洶湧的波瀾,那不再是純粹的痛苦,而混雜了一種原始的、近乎貪婪的渴望。

  他忽然鬆開了緊握她的手,卻在下一秒,雙臂抬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姜檸猝不及防,臉頰撞上他汗濕的胸膛,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血腥與失控精神力的焦灼,將她密密包裹。

  「裴——」驚呼被她咽回喉嚨。

  他的手臂如鐵箍般橫過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扣住了她的後腦,將她死死按向自己。

  這個擁抱充滿了絕對占有的意味,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她的臉頰被迫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隔著浸濕的薄薄襯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胸肌線條,以及那快得失常、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沉重地撞擊著她的耳膜。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發頂和耳廓,帶著濕意和血腥氣。

  他身上的清冽雪松香,此刻被汗味、血味和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屬於強者的危險氣息覆蓋,形成一種令人眩暈的複雜氣味,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姜檸……」他低喃她的名字,聲音嘶啞模糊,滾燙的嘴唇無意識地擦過她的耳尖,引來她身體本能的輕顫。

  他的意識顯然並未完全清醒,此刻的行為更多是出於本能,一種雄性對能安撫自身痛苦的雌性,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欲。

  姜檸僵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都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卻又在拼命克制著更深的渴望。

  他抱著她的手臂在細微地顫抖,那是因為在努力壓抑著本能。汗水順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她的頸側,燙得驚人。

  她沒有掙扎。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瀕臨爆發的渴求面前,任何掙扎都可能成為引爆他最後理智的導火索。

  她慢慢放鬆緊繃的身體,柔軟地依偎進他懷裡,仿佛全然的馴服。

  雙手輕輕抬起,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掌心下,他背脊的肌肉堅硬如鐵,被冷汗浸透的襯衫緊貼著,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起伏線條。

  「我在。」她重複道,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安撫的意味,同時,精神力如最溫順的溪流,持續不斷地、更深地滲入他狂暴的精神海。

  裴硯辭得到了某種確認,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滿足的喟嘆。

  但他並未放鬆,反而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高挺的鼻樑蹭過她敏感的側頸皮膚,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那裡。

  他的嘴唇在無意識地游移,從頸側到鎖骨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膚,留下濕熱的觸感。

  那不再是單純的依戀,觸碰間帶上了某種曖昧的研磨和吮吸的意味,儘管他自己可能並未意識到。

  乾燥起皮的唇瓣擦過她頸間細嫩的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和更強烈的酥麻感。

  姜檸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環在他腰後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緊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的精神力不再狂暴衝撞,而是開始以一種更危險的方式與她交融。

  姜檸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精神力的加速流逝,安撫並引導一片瀕臨毀滅的狂暴海洋,遠非易事。

  她眸色微深,心中冷靜地計算著,這樣下去,消耗太大,於她後續的計劃不利。


  她一邊維持著柔和的輸出,一邊悄然調整了精神力的頻率,如同最輕柔的催眠曲,混雜在滋養的能量之中,無聲無息地滲入他意識的最深處。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她的安撫下,漸漸平息下來,像被馴服的野獸,乖乖地蜷縮在她的精神力周圍。

  裴硯辭的意識也有些渙散,卻緊緊抱著姜檸不鬆手。

  在他的眼底,那深藏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正視的情緒,終於無所遁形。

  他忍不住想要靠她近點,再近點,卻只能無力的靠在她的肩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滿是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混著清冽的草木香,他混亂的意識都好似徹底安定了下來。

  他的呼吸灼熱,拂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對不起……」他閉著眼,睫毛顫抖著,喃喃低語,聲音低啞得像是被風吹散,「可以……不要走嗎……」

  姜檸好似沒有聽見,並未回答。

  她只是任由他靠著,持續輸送著安撫的精神力。

  窗外夜色如墨,房內一片狼藉,燈光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長,投在凌亂的地毯上。

  「姜檸……」他忽然低喚,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和不安,像是預感到了什麼,抱著他的力道又緊了些,想留住這份讓他安心的溫暖和氣息。

  「睡吧。」姜檸迎上他逐漸渙散的目光,聲音輕得像嘆息,另一隻手撫上他汗濕的後頸,指尖輕輕按揉某個穴位。

  裴硯辭抵抗般地搖了搖頭,但眼皮卻越來越重。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未褪的慾念,有深沉的依賴,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

  最終,所有的光芒都被濃重的疲憊吞噬。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整個人徹底失力,無力的歪倒在地毯上。

  姜檸坐在原地沒動,就這麼看著裴硯辭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

  褪去了平日的溫潤面具和方才的狂亂獸性,此刻的他眉眼沉靜,長睫低垂,月光落在他安靜的側臉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易碎的美感。

  汗水浸濕的黑髮貼在額角,微張的唇上還殘留著一點血跡和濕痕。

  姜檸站在原地,平復著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頸側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剛才那場危險的親密。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擦過頸側,觸感濕潤,她臉色冰冷的用手背擦掉那觸感。

  目光落在裴硯辭身上,姜檸指尖冒出一節尖細發木刺,抵在裴硯辭的心口。

  只要稍稍用力,他便會無聲無息的死去。

  但姜檸遲疑了,這裡是裴硯辭的地盤,她要是在這裡殺了他,迎接她的只會是無休止的追殺。

  不值當。

  姜檸收回木刺,指尖卻移到了裴硯辭的眉心,精神力再次湧入,沒有阻擋,姜檸勢如破竹的衝進去,在他精神海深處快速烙印下一個印記。

  裴硯辭這人防備心很重,這樣無知無覺的時候很罕見,她得給自己留個底牌,以防這人醒來後發現她不見了,再次找她的麻煩。

  裴硯辭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停留,站起身,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輕輕拉開門。

  門外,莉亞和黎叔立刻迎了上來,滿臉緊張。

  「他睡著了。」姜檸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態,「暫時穩定了。」

  莉亞大大鬆了口氣,幾乎癱軟下去:「嚇死我了,我進去看看,你去醫療室等我一會兒,我給你做個檢查。」說著就立刻推門進入房間。

  黎叔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凌亂的髮絲和頸側那抹不易察覺的紅痕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躬身:「姜小姐辛苦了,我送您回去。」

  「不用。」姜檸擺了擺手,「我沒事,回去睡一覺就行,莉亞那邊麻煩黎叔跟她說一聲。」

  黎叔點了點頭:「是。」

  姜檸轉身離開,腳步略顯虛浮,背影在長廊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黎叔才緩緩直起身,目光晦暗地看了一眼主臥,又望向姜檸離開的方向,無聲地嘆了口氣。


  ……

  反鎖房門,背靠門板,她臉上那點疲憊瞬間消散,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機會只有一次,一旦裴硯辭醒過來,必然不可能再放她離開。

  她迅速行動起來,脫下沾染了裴硯辭氣息的柔軟家居服,換上一套黑色的休閒服,將長發盤起紮成丸子頭。將兩個枕頭塞到被子裡做出隆起的形狀。

  然後從床底拖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背包,裡面裝著她這半個月利用花房材料偷偷製備的「小工具」。

  房間沒有開燈,她拉開窗簾一角,月光泄入,二樓窗外的紫藤老枝在夜色中靜靜舒展。

  姜檸取出三枚用果核雕刻的簡易陣符,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抹在陣符上,她將陣符分別貼在門後、床底和窗下角落。

  「鏡影迷蹤,啟。」

  陣符泛起極淡的銀光,隨即隱沒。

  這是一個簡易的複合陣法,24小時內,可以散發與她本人一致的生命能量波動,除非有人掀開被子查看,否則任何外界的手段探查都只會顯示她在沉睡。如果有人強行破門,陣法會爆發強光和刺耳噪音作為警報和干擾。

  布置好這一切,她像一隻靈巧的貓,翻出窗戶,足尖精準點在紫藤粗枝上,借力幾個起落,無聲地落在一樓庭院的陰影里。

  夜風微涼。

  莊園一片寂靜,但主樓方向的燈光依然明亮,巡邏無人機的嗡鳴聲從頭頂飛過,比往常更密集。

  姜檸伏低身體,藏在角落。閉上眼,精神力通過木系異能悄然擴散,與庭院中的植物建立淺層連接。瞬間,無數細碎的感知反饋湧入腦海。

  東南角兩隊保安正在交班,西側小徑智能清掃機剛過去,下一波巡邏無人機將在37秒後經過……

  她開始移動,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利用灌木叢的陰影、景觀石的遮擋、甚至是巡邏間隙那幾秒的視覺死角,她迅速向主樓前的停泊坪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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