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服務，為您補充洗漱用品。」聲音彬彬有禮。
姜檸挑眉，她上船時明明領了標註「三日足量裝」的套裝，也跟服務台明確說過這三天不用打掃。
「不用啦，我東西夠用。」她靠在門邊，懶洋洋地說。
「這是今天的特別贈品。」小哥舉起一個精緻的深藍色禮盒，盒面上印著流轉的星雲圖案，「限量版星空香氛，售價28888星幣，只隨機贈送給VIP乘客。」
姜檸盯著那個禮盒看了三秒，突然笑了：「那你從門縫底下塞進來吧。」
門外靜了兩秒。
「這,禮盒比較大，塞不進去呢。」小哥聲音依舊溫柔，「還是開門簽收一下吧？我們需要記錄領取信息。」
「那算了，我不要了。」姜檸語氣遺憾，「你送給別人吧。」
她沒走，盯著顯示屏看，金髮小哥在原地站了五秒，笑容慢慢消失，推著車走了。
姜檸盤腿坐在地毯上，從空間鈕里取出一個大號花盆，蘋果苗，還有半袋營養土。
空間鈕是她離開天樞星前買的，十個立方，三百萬星幣，綁定後除了她誰也打不開，貴是真貴，但也真好用。
姜檸動作熟稔地填土、播種、澆水，然後盤腿坐在地毯上，指尖輕觸土壤。
綠色螢光在指間流轉。
土壤下，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殼、抽芽、舒展嫩葉。
剛結出第一顆果子，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個女聲：「您好，我是渡輪安全巡檢。監測顯示這片區域空氣品質指數有輕微波動，為避免影響旅客健康，方便我進去檢查一下通風系統嗎？」
姜檸手上動作沒停：「房間裡的實時監測器顯示一切正常，數值都在綠色區間，要不您先查查是不是傳感器出問題了？」
門外又靜了。
姜檸撇撇嘴，這幫人販子盯上她了？就因為她壞了他們一樁「生意」？這報復心也太強了吧，真不怕她報警，節外生枝，影響他們後續的行動？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門外走廊拐角處，眼鏡男正看著監控屏上姜檸房間門口的影像，手指輕輕敲著牆壁。
「老大，這丫頭警惕性太高了。」耳麥里傳來金髮小哥的聲音。
「繼續。」眼鏡男聲音平靜，「用C方案。」
半小時後，她房間的通訊器響了，姜檸接通後，一個激動得發顫的聲音傳來：「妹妹，是我啊！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姜檸差點把剛摘下來的蘋果給捏爆。
「我查了家族基因資料庫，終於找到你了！」那聲音情真意切，甚至帶上了哽咽，「爸爸臨終前一直念叨你，說對不起你和你媽媽……我現在就在『星瀾號』渡輪上，你房間號是C-07對不對？我就在你門口，爸爸留了一筆遺產，交代我一定要分給你——」
姜檸沉默了三秒，然後用哽咽的聲音回應：「真、真的嗎？我……我太激動了……你等我，我補個妝，我要用我最好的狀態見你……」
她掛斷通訊，將屋裡的東西全部收到空間鈕中，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到門邊，打開監控屏。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精英打扮，手裡還提著個昂貴的皮質公文包，他正對著房門整理領帶，表情期待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
演技不錯，姜檸心想。
監控範圍只限門口一小片，看不到兩側，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兩邊肯定埋伏著人。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手指顫抖著握住門把手，緩緩拉開門——
「你就是我哥……」
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門剛開一條縫，兩側突然閃出三個人，那個眼鏡男就站在正中間，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身後站著三個男人，呈半包圍的站位，恰好堵死了所有逃生角度。
姜檸的表情完美地從「期待」過渡到「困惑」再到「驚恐」，她後退半步，聲音發顫：「你、你們想幹什麼？不是說是我哥哥嗎……」
「姜小姐。」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我們的設備已經修好了，考慮到您今天下午表達過檢測意願，我們特意來邀請您完成基因篩查。」
姜檸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些人態度轉變太大了，下午還只是警告，現在直接帶人堵門。
她佯裝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虛弱：「我……我有點暈船，不舒服，明天再去行嗎？」
「正好。」眼鏡男笑容加深，「我們備有特效暈船藥，服用後立刻見效。」
姜檸噎了一下，立刻改口：「啊，突然又不暈了，不過……我暈針，特別怕那個針頭，要不還是算了吧。」
「請放心。」眼鏡男耐心得像在哄孩子，「我們採用無痛微創取樣技術，針頭直徑只有0.1毫米。如果您害怕，可以閉上眼睛，就像被蚊子輕輕叮一下。」
姜檸沉默了。
這是非要她去不可了。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掃過，大腦飛速計算——眼鏡男身材中等，看起來像是研究人員，左邊那個西裝男下盤虛浮，右邊兩個穿著工裝，肌肉結實些，但站姿鬆散，不像受過專業訓練。
就在姜檸暗暗調動精神力，準備攻擊時，眼鏡男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樣東西。
銀灰色的金屬外殼，流線型的槍身，那不是普通能量槍，而是粒子炮的縮小版，一槍轟穿三層合金甲板絕對沒問題。
「現在。」眼鏡男依然笑著，槍口自然下垂，沒有直接對準姜檸，但威脅意味十足，「可以跟我們走了嗎？」
姜檸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她盯著那玩意兒，喉嚨發乾，這誰家好人隨身帶這個？星際安檢是擺設嗎？！
「姜小姐可是3S級精神力者。」眼鏡男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我們來邀請您，自然得做些『充分準備』。」
姜檸眼神一凝。
他們知道她的名字，連3S級都知道……消息傳得這麼快？星雲軍校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難怪裴硯辭當初提起軍校時那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所有偽裝瞬間褪去。
「你們是什麼人？」她直視眼鏡男的眼睛，「為什麼要我的基因樣本？」
眼鏡男的笑容里多了幾分欣賞：「我們是致力於推動人類進化的人，人類困於基因病太久了，被天賦束縛太久了，而你——」他的聲音變得熱切，「你的天賦如此稀有，如此完美，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就可以成為我們的核心，成為『新人類』的模板。想像一下，未來所有人都將擁有3S級的潛能，不再受病痛束縛……」
「所以。」姜檸打斷他的慷慨陳詞，「你們搞公益檢查，綁架孩子，就是為了篩查『優質基因』做研究？」
「那不是綁架。」眼鏡男正色道，神情認真得可怕，「那是給予他們更好的機會，引領他們走向進化之路，那些孩子擁有特殊潛能，在普通社會只會被埋沒，而我們可以給他們——」
「行了。」姜檸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所以你們組織叫什麼？總得有個名號吧？」
眼鏡男挺直背脊，聲音裡帶著近乎虔誠的自豪：「聖所。」
聖所。
姜檸在腦海里快速搜索這個詞。
哦，她想起來了，聖所，一個非法基因實驗組織，二十年前被聯邦剿滅。
姜檸看著他，好奇問：「聖所不是二十年前就被聯邦剿滅了嗎？你們居然還活著？」
眼鏡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從未真正『死』過，我們只是在等待，等待像你這樣的人出現。」
姜檸疑惑：「3S級天賦的也不止我一個，據我所知霍靳野也是，你們怎麼不找他？」
眼鏡男再次沉默，姜檸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霍靳野是聯邦少將，你們沒有那個本事動他。」
眼鏡男默認了。
姜檸卻有些不樂意了，所以這是覺得她好欺負是吧？
眼鏡男扶了扶鏡框，語氣變得狂熱：「姜檸，你和我們才是一類人，加入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創造未來，一個人類真正進化、徹底擺脫基因桎梏的未來，你將是新紀元的開創者——」
「抱歉。」姜檸打斷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我這個人，沒什麼遠大理想，就想過點安穩日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