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祈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寸寸崩塌

  「啊——！」

  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就被純粹而狂暴的能量包裹、托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

  無數關於靈能運用的高階知識、更深刻的宇宙共鳴感悟、以及更多未被淨化的、帶著戰爭創傷與污染陰影的記憶碎片，蠻橫地灌入她年輕的身體與意識。

  她發不出聲音，劇痛在靈魂深處炸開。身體每一寸都在尖叫，有什麼東西強行在她體內紮根、生長、衝撞，想要破體而出。

  身體像被充氣到極限的氣球，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新生的靈源瘋狂旋轉、膨脹，試圖容納這滔天的洪流，卻導致能量通道寸寸欲裂。

  【載體過載……風險極高……】

  一個模糊的、非人的警示音掠過。

  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更可怕的是，在那看似純粹的銀色洪流里，混雜著一縷縷陰冷黏膩的灰黑色「雜質」。它們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她的意識，帶來冰冷的絕望與貪婪的吞噬欲望。

  讓她頭痛欲裂，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麼被徹底撕裂、要麼被污染同化的剎那——

  「姜檸！」

  一個聲音穿透了能量的轟鳴，向著她而來。

  祈羽焦急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不顧一切沖了進來，看到的就是被光繭吞噬、表情痛苦到扭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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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在未達到年齡閾值的情況下，被動觸發了「靈源共鳴」，正在被遺址殘存的傳承能量強行灌注。

  更糟的是，遺址本身已被「噬靈菌株」污染侵蝕，這能量並不純粹，她很可能會被感染。

  「該死！」他低咒一聲，衝上前試圖用自己的靈能介入、擾亂儀式。

  然而指尖剛觸碰到光繭表面，一股更磅礴的反震力就將他狠狠彈開，喉間泛起腥甜。

  儀式拒絕一切外來干擾。

  看著光繭中蜷縮顫抖、氣息越發微弱的姜檸，祈羽眼底閃過決絕。

  他抹去嘴角血跡，不顧反噬，再次凝聚靈能，將自身力量凝成最纖細卻堅韌的一縷，試圖穿透光繭壁壘，去連接她那狂暴紊亂的靈能核心。

  光繭中，姜檸的意識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只剩下本能在掙扎。

  好痛……好冷……要被淹沒了……有什麼……溫暖的東西……靠近……

  姜檸瀕臨渙散的意識本能地「抓」住了那縷探入的、溫和而同源的力量，如同即將凍斃的旅人撲向雪地中唯一的火堆，不顧一切地汲取那點溫暖與生機。

  「呃！」祈羽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連接建立的瞬間，他渾身劇震。

  他感覺自己的靈能被一股脆弱卻又異常貪婪的力量死死「咬住」、糾纏、瘋狂索取。

  因為這深度的、毫無保留的靈能連接，姜檸此刻承受的所有的痛苦、瀕臨崩潰的恐懼、極致的虛弱，以及靈魂深處頑強的求生欲，都毫無遮掩地傳遞過來，衝擊著他的感官，清晰得讓他戰慄，讓他心神失守。

  而光繭內，完全被本能支配的姜檸，只覺得她靈魂和身體灼燒般的痛苦被慢慢緩解。

  可是，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她憑著殘存的意念，朝著連接的方向，在能量托浮中艱難地移動。

  祈羽只看到光繭表面一陣波動，下一刻，一個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身體，竟硬生生從部分液化的能量繭壁中「擠」了出來，帶著未散的銀光和狂暴的能量流直直撞入他懷中。

  衝擊力讓他後退兩步，背抵住了冰冷的雕像基座。他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撞擊中回過神，懷中意識模糊的少女已經遵循著本能，仰起頭，循著他的氣息，準確地將自己柔軟卻冰冷的唇瓣，重重印上了他的。

  「唔……！」祈羽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開來，灼熱的呼吸，柔軟的觸碰。

  她的親吻毫無章法、純粹依循本能，透過這緊密相貼的唇瓣，更加洶湧傳遞過來的是屬於她的痛苦與渴求。

  她的手臂無意識地纏上他的脖頸，身體緊緊貼靠過來，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身體裡以汲取更多安撫。微弱卻執拗的靈能，透過唇齒交纏、身體緊貼的每一寸接觸面，更加深入蠻橫地與他自身的靈能交織、共鳴。

  他知道她現在沒有任何清醒意識，這一切都只是靈能暴走與求生本能驅使下的錯亂反應。理性瘋狂叫囂著應該推開，應該疏導能量，而不是沉溺於這荒唐的接觸。

  可是……

  當柔軟的唇因他的僵硬而不安輕蹭，微弱的、帶著泣音的喘息落在他唇角；當那透過靈能通道傳來的痛苦漸漸轉為一絲舒緩時，祈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寸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