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姜檸換上一身利落的深色便服，把幾樣可能用得上的小工具塞進空間鈕，又摸了摸耳垂上冰涼的銀色耳釘。
一切就緒，她才溜出了宿舍。
學校正門十點準時關閉，晚歸要是被值班老師或巡邏隊逮住那可是會記過的，姜檸不知道其他軍校是怎麼樣的，但星雲軍校十點門禁，她是覺得有些不合理的。
都是成年人了，都不能有點夜生活的嗎？
當然，她沒打算硬剛校規，目標明確，她拐向西側那片林木蔥鬱的區域。
靈能悄然鋪開與林木共鳴，所過之處，監控全被干擾覆蓋，不會記錄她的行蹤。
熟練地避開偶爾路過的夜跑同學，姜檸如同暗夜裡的貓，輕盈地摸到了最靠近校外的三米高的圍牆邊上。
她掏出一個小巧的可攜式信號干擾器，對著牆頭幾個不起眼的感應點晃了晃，指示燈由綠轉成了紅。
未來十分鐘內，這段監控的回傳畫面會定格在上一幀。
「搞定。」姜檸收起干擾器，退後兩步，助跑，起跳，動作乾淨利落，雙手穩穩扒住了牆頭，她正想引體向上翻過去。
一道清朗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男聲，冷不丁在身後炸開：「這麼晚，學妹是準備去哪兒啊？」
姜檸手臂一僵，差點脫手掉下來。
她艱難地扭過頭，借著遠處路燈的微光，看到盛馳風不知何時站在幾米外的樹下，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月光在他俊朗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靠！怎麼是他！
姜檸心裡哀嚎，臉上卻迅速堆起一個無辜的笑容，手臂用力，靈活地一撐，坐在了牆頭上，居高臨下地打招呼：「盛學長？好巧啊！我……我剛吃完飯，撐得慌，出來溜溜彎，消消食，瞧這邊風景不錯，上來看看夜景。」
盛馳風眉梢微挑，目光掃過牆上那幾個「故障」的監控點，又落回姜檸那張寫滿「我很老實」的臉上，沒戳穿她拙劣的謊言，只是慢悠悠地說：「消食？那跟我去訓練場打一場，保管你消得更快、更徹底。」
姜檸的臉一僵，她連忙擺手，乾笑兩聲：「不了不了，學長，我突然覺得胃裡空空如也，一點都不撐了，我這就回去睡覺，早睡早起身體好！
話音未落，她「噌」地從牆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朝宿舍方向小跑，眨眼就沒入了樹影深處。
盛馳風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隨即也轉身離開。
可他前腳剛走，一道纖細的黑影就又悄無聲息地溜了回來。
姜檸從陰影里探出腦袋，左右張望了半天，確認盛馳風真的走了，才鬆了口氣：「還好我機智，虛晃一槍就把他糊弄過去了。」
她走到圍牆下，掏出干擾器又確認了一遍，這才摩拳擦掌，後退，助跑，起跳，扒牆，引體向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比剛才還要敏捷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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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半個身子已經翻上牆頭，自由近在眼前——
一道明亮卻不刺眼的光束，精準無比地打在了她正奮力往上躥的屁股上。
姜檸渾身一僵，心裡咯噔一聲：完了，又被發現了？
對方應該沒看到她的臉，姜檸心一橫，手腳並用地扒著牆頭，卯足了勁就要翻過去跳到校外。
「學妹。」
那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再次響起，這回還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就響在牆根底下。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老實啊。」
姜檸：「……」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過脖子，低下頭。
牆下，盛馳風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倚著樹幹，手裡把玩著一個微型強光手電，光束穩穩鎖定她，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揶揄。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嗨，盛學長。」姜檸扯出一個極其僵硬、堪稱扭曲的笑容，保持著跨坐在牆上的姿勢，乾巴巴地打招呼，「好、好巧啊……你也來……觀星？」
盛馳風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手電光束晃了晃，意思很明顯：編，你繼續編。
姜檸立刻雙手合十，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學長，我真有急事，你就當沒看見我行不行？」
「什麼事非得大半夜翻牆出去？」盛馳風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好奇。
「私事。」姜檸答得飛快。
「私事？」盛馳風挑眉，「緊急到等不到明天早上？非得違反校規？」
姜檸點頭如小雞啄米：「嗯！非常緊急！必須今晚！」
「十點前能回來嗎？」盛馳風看了一眼時間。
姜檸老實搖頭：「估計……不能。」
觀星台在郊區，一來一回加上辦事的時間，除非她會瞬移，否則不可能在十點前趕回來。
「那就明天再去。」盛馳風斜睨了她一眼。
姜檸沒吭聲，默默從兜里摸出兩個黑溜溜的小圓球，在手心裡顛來顛去，眨巴了下眼睛：「學長，你真的不能通融一次嗎？」
盛馳風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小黑球上，眯了眯眼：「手裡的是什麼？」
「自製的小玩意兒。」姜檸嘿嘿一笑，語氣帶著點小得意，「爆炸後會釋放迷霧，十米內的活物都會睡個天昏地暗。」
盛馳風呵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戲謔：「你應該知道，我是SS級吧？普通迷霧對我可沒用。」
姜檸也不惱，又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八卦圓盤，上面刻滿了奇奇怪怪的紋路，她指尖在圓盤上隨意按了一下，盛馳風只覺周身空氣輕輕波動了一瞬，再無其他異常。
下一秒，姜檸笑眯眯的聲音傳來：「盛學長，你試試現在還能不能調動精神力？」
盛馳風心下微凜，連忙凝神嘗試，他的精神力仿佛被無形之力壓制，竟然滯澀難行。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姜檸手裡的圓盤，非但沒生氣，反而來了興致：「這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壓制我的精神力。」
「自製小玩意兒。」姜檸晃了晃圓盤，「能改變周圍能量場，專門壓制精神力，不過對手越強效果越差，對付SS級的你，也就只能壓制十秒。」
她晃了晃手裡的小黑球，笑的十分欠揍：「但十秒，足夠我把學長你放倒好幾次了，學長，你還要攔我嗎？」
盛馳風看著她手裡的兩種「兇器」，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行啊，手段不少。」
他話鋒一轉，「但就算放倒我溜出去，你還會被記過，你已經暴露了。」
「記過就記過唄。」姜檸滿不在乎，「大不了用學分抵，事兒辦了就成。」
學分這東西，努努力還是能賺回來的。
盛馳風：「……」
他看著牆頭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又沉默了幾秒。
夜風卷著樹葉的沙沙聲掠過，月色溫柔地灑了一地。
他忽然抬手，關掉了手裡的強光手電。
「這次我當沒看見。」他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出去小心點，回來的時候機靈點，別被巡邏隊抓個正著，要是被抓了，別指望我去撈你。」
姜檸眼睛一亮，隨即眉開眼笑：「謝謝學長，學長你真是個大好人，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她一邊道謝，一邊手腳並用，蹭蹭幾下就利落地翻上了牆頭，這回沒再猶豫，輕盈地跳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牆外夜色中。
盛馳風聽著牆外傳來輕微落地的聲音和迅速遠去的腳步聲，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難怪秦老師說要重點關照，這丫頭還真不是一般能折騰。」
他剛準備離開，一隊身著巡邏隊制服的學生恰好經過。
「盛首席！」巡邏隊長認得他，立刻敬了個禮。
「嗯。」盛馳風點點頭，面不改色地說，「這邊我剛檢查過，監控系統運行正常，無異狀。」
巡邏隊長不疑有他：「是，辛苦首席，那我們繼續往東區巡查！」
「去吧。」
目送巡邏隊走遠，盛馳風才轉身，緩步融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