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檸醒來時，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霍靳野的、清冽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
枕邊還有張摺疊的便簽紙。
她伸手拿過來，展開。
字跡剛勁，應該是霍靳野留下的。
「軍部有事要處理，先走了，晚點會有人來修窗戶，不用管。」
落款處還畫了個簡筆小狼頭，耳朵尖尖的，旁邊還有個小愛心。
姜檸看向窗戶，嘴角一抽，算是明白昨晚霍靳野怎麼進來的了。
不過幸好他走了，這要是大白天的，讓星雲軍校的學生看見霍少將大清早從她宿舍出去……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估計不止學校論壇要爆，第二天星際頭條就該是《驚爆！聯邦最年輕少將夜宿軍校女生宿舍，軍紀何在？》
姜檸揉著發酸的後腰下床，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還有十分鐘八點。
「！」
她瞳孔地震，瞬間清醒，從床上彈跳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換上作戰服，然後抓起書包就往門外沖。
不出意外，姜檸遲到了。
好在不是秦頌的課。
姜檸像只做賊的貓，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溜進去，在最後一排的陰影里找了個位置迅速坐下。
講台上，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正講到「曲率引擎的能耗曲線與空間摺疊閾值的關聯」。
旁邊一個人影悄悄湊了過來，姜檸看去，發現是艾麗婭，她桌子上的書還沒翻開，顯然也是剛到。
姜檸挑了挑眉，心想，原來遲到的不是她一個啊。
艾麗婭湊過來：「昨晚叫你出去玩你不是沒去嗎，那麼早回宿舍怎麼還遲到，幹嘛去了？」
「……沒幹嘛，就起晚了。」姜檸含糊回答，打開課本。
「騙鬼呢。」艾麗婭不信，「你眼睛下面那點青黑，明明是熬夜熬的。」
姜檸摸了摸眼下，沒接話。
昨晚被美男色誘了，沒把持住，這話能往外說呢？
陳教授往這邊看了眼，嚇得艾麗婭立馬縮回了腦袋。
姜檸捂嘴偷笑，翻開書裝模作樣的開始認真聽課。
「上節課我們說到，曲率引擎的本質不是推動飛船，而是改變局域空間的結構……」
全息光屏在空中展開，複雜的公式、三維模型、能量流線圖交織在一起，像一幅天書。
姜檸盯著那些符號，眼睛漸漸開始迷茫。
她在垃圾星從來沒接受過系統的星際時代教育，很多基礎概念對她來說都是空白，這種純理論的東西對她來說實在太難了！
「曲率引擎的能耗曲線，與空間摺疊閾值的關係可以用這個公式表示——」
陳教授在黑板上寫下一串長長的算式。
姜檸咬著筆桿，盯著那串字符，感覺每個字母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外星語。
怎麼比最複雜的陣法設計還要晦澀難懂？
她當初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選機甲設計與維修？跟著艾麗婭他們選機甲單兵多好，至少不用受這種理論課的折磨。
艾麗婭他們只要忍受一學期，而她，還有四年！
姜檸嘆了口氣，放棄掙扎，整個人趴到桌上，準備在陳教授平穩的講課聲里睡個回籠覺。
剛合上眼，手腕上的光腦就輕輕震動了一下。
屏幕邊緣亮起提示小標。
她半睜開眼，瞥了一眼——
【霍靳野：醒了？】
【姜檸：上課呢，別發消息。】
【霍靳野：哦。】
隔了五秒。
【霍靳野：今晚我去找你。】
姜檸臉「騰」地紅了。
她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自己，艾麗婭在認真聽課，她才咬牙切齒地回復。
【姜檸：霍靳野！】
【霍靳野：在呢！】
【姜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休想！】
那邊停頓了幾秒。
【霍靳野：寶寶，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想去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營養劑。】
【霍靳野：上次看了你的身體檢查報告，發現你嚴重營養不良，身體負擔很重。我專門找人調的軍用級營養劑，能幫你調理身體。】
【霍靳野：寶寶以為我要幹什麼？[小狼偷笑.jpg]】
姜檸深吸一口氣。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霍靳野：寶寶是不是想我了？我也想你，那我晚上去找你，說定了。】
這人的厚臉皮程度，簡直讓她嘆為觀止。
【姜檸：不准這麼叫我！】
噁心！
【霍靳野：為什麼？你昨晚不是很喜歡嗎？[小狼疑惑.jpg]】
姜檸：「……」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都要上來了。
【姜檸：……反正你不准過來。】
【霍靳野：我不！】
【霍靳野：想見你～】
【霍靳野：[小狼貼貼.jpg]】
姜檸盯著那個表情包，一隻毛茸茸的灰狼幼崽，正用腦袋蹭著屏幕，眼睛濕漉漉的，尾巴還歡快地搖著。
她簡直無法把這表情包和霍靳野那張冷峻的臉聯繫起來。
這人昨晚過後……是不是被魂穿了？
【姜檸：霍少將，你被盜號了？】
【霍靳野：沒有。】
【霍靳野：想你，你不想我嗎？[小狼委屈.jpg]】
【姜檸：我們剛分開幾個小時！】
【霍靳野：但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姜檸額頭抵在冰涼的桌面上，深吸幾口氣。
冷靜。
不能跟這頭突然解鎖黏人屬性的狼一般見識。
她指尖用力敲字。
【姜檸：反正你不准來！你要是再敢偷偷溜進我宿舍，我就把你掛星際熱搜上。】
【姜檸：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聯邦軍部少將夜闖女學生宿舍，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姜檸：看你霍少將的臉往哪放。】
那邊秒回。
【霍靳野：你是要跟我公開嗎？】
【霍靳野：好啊好啊～】
【霍靳野：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這樣就沒有不要臉的敢往你身邊湊了！】
姜檸：「……」
她確定了。
霍靳野的臉皮，從昨晚開始，已經進化到了星艦裝甲板的厚度。
這叫什麼？破罐子破摔？還是……只要突破過一次底線，就可以理直氣壯地一破到底？
她決定不再搭理他，乾脆利落地把霍靳野的通訊號調成「免打擾」，然後關掉光腦屏幕，試圖專心聽課。
陳教授的聲音依舊像催眠曲，那些公式在她眼裡依然像鬼畫符。
頭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