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課時，周圍幾乎都是在討論污染物的話題，艾麗婭幾人的討論聲鑽入耳中，姜檸撐著下巴盯著書頁，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光腦輕響，姜檸連忙看去，發現是顧宴的消息，她指尖頓了頓，慢吞吞點開。
【顧宴：你給我寄了東西，是什麼？】
【顧宴：我現在不在研究院，洛林說有我的包裹，看地址我就猜到是你寄的。】
【姜檸：一些水果，謝謝顧教授之前寄的補給箱，要是顧教授覺得不錯，我下次再給你寄一些。】
光腦屏幕前，顧宴盯著那行客氣的回覆，眼神微黯，周身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她倒是分得清。
他想起在星雲軍校會議室里，她對霍靳野笑的模樣，真摯，明媚，甚至帶著點少女的歡喜，那樣的笑，她從未給過自己。
胸腔里像是堵了塊石頭，有些發悶。
他的氣息愈發清冷，指尖懸在輸入框上許久，最終只敲出一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遠處傳來同事催他進研究室的聲音，他發了一句【我有工作要處理，晚點聊。】
發出去後，顧宴垂眸關掉光腦，面容清冷，神態如常，卻渾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同事一臉納悶：這冰山怎麼了，誰招惹他了？
……
另一邊，姜檸收起光腦，心思早已飄出教室。
霧語森林的污染一日不控制，危機就多一分，總不能坐以待斃，她得給自己，也給身邊人留條後路。
直到第二天中午，姜檸盤腿坐在宿舍里，啃著草莓，看著窗台上那盆星塵蘭，這是艾麗婭昨天送她的觀賞植物，說是可以淨化空氣。
能不能淨化空氣不知道，反正是挺好看的，姜檸就擺在了窗台上。
她用一絲靈能滋養過，長得格外精神，葉片翠綠欲滴，中心還開出了一簇簇銀白色花朵，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靈能能淨化污染，那被靈能催生的植物呢？她親手種出的水果，會不會也藏著淨化的力量？
念頭一旦生根，便開始瘋長，姜檸立刻點開路苓的通訊，指尖敲字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學姐，我需要一間絕對保密的隱蔽研究室，需植物培育艙、能量分析儀、污染樣本……越快越好。】
一分鐘後，路苓的消息彈了出來：【明白，三小時內備好，青氏生物科技的空置實驗室，安保保密等級最高，今晚八點，我來接您？】
七脈的效率從不讓人失望。
姜檸回了句：【好，謝了】。
【路苓：殿下言重了，分內之事。】
姜檸又點開盛馳風的通訊界面，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姜檸：學長，今天就先不補課了。】
【盛馳風：好。】
姜檸挑挑眉，她還以為盛馳風會多問兩句呢，沒想到這麼爽快，倒也省的她找藉口了。
晚上七點半，上完課，姜檸沒等艾麗婭幾人，先一步溜出了教室。
等她避開人群，從圍牆上翻到校外時，一輛懸浮車早已等候在那裡，在她靠近時，車門無聲滑開。
「殿下。」懸浮車上只有路苓一個，姜檸點了點頭，坐上車。
懸浮車匯入夜色里的車流，二十分鐘後駛入一片看似普通的工業園區，最終停在一棟無標識的建築前。
層層身份驗證、能量掃描過後，電梯到了地下十層。
再次經過身份認證後，才進入實驗室。
銀白金屬牆，無影燈將空間照得纖毫畢現，中央的高級培育艙、綜合操作台旁，擺滿了她清單上的儀器，甚至還有數台更專業的設備靜靜待命。
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寬敞、明亮、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
「這是青氏早年的前沿項目實驗室，項目調整後便休眠了，設備定期維護，可直接使用。」路苓的介紹道，「內外信息隔絕，能源獨立，安保已開最高級，未經您許可，任何人都進不來。」
姜檸環視一周，滿意點頭：「很好，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六點過來接我。」
「您需要助手嗎？我可以留下幫您。」
「不用。」姜檸目光已經黏在了培育艙上，「我一個人效率更高。」
路苓無奈，但還是躬身應下：「是，殿下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路苓離開後，實驗室徹底安靜下來。
姜檸先將隨身帶的三種水果放進分析儀，屏幕上數據流飛速划過。
很快顯示結果。
三種水果皆蘊含1.7%未知能量，其對精神力有輕微平穩與增益作用。
噬靈菌株提取物與果汁接觸後，污染指數每分鐘衰減12%，最終歸零。
水果是用靈能催生的，那股未知力量應該是靈能，不僅有穩定、增益精神力的功效，還帶著天生的淨化屬性。
雖然能量不多，但聊勝於無，若是有人的污染程度不高，吃個果子就行了。
這要是被人發現，她的果子肯定會遭到瘋搶。
姜檸覺得她如今的價格真的良心了，有機會得再漲漲。
把剩下的水果吃掉，姜檸這才開始選種子。
她挑了一種能量純淨的常見植物種子，名叫「幽蘭草」，注入靈能催生，嫩芽破土、抽枝展葉，不過片刻，幾株幽蘭草便長得鬱鬱蔥蔥。
將幽蘭草放進特製封閉測試箱，另一側擺上裝著微量噬靈菌株活體的透氣皿。
透過觀測窗，她清楚看到菌株散出的污染能量飄向淨化草時，像撞上無形屏障，被緩緩阻隔、稀釋，最終在草葉前消散大半。
有效，卻收效甚微，僅能淨化自身周圍寸許空間，速度還慢。
「範圍太小，強度也不夠。」姜檸低聲自語。
她又試了大型植株與樹木，但結果是最多只能淨化自身五米內的污染。
單一的植物，力量終究有限，如果想要淨化像霧語森林那樣大範圍的污染，或者形成有效的防護，只能大面積種植。
但太費時費力。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那些玄奧繁複的陣法紋路。
陣法能匯聚、放大、引導能量，若是把淨化植物按陣法排列種植，讓它們彼此呼應，形成一個活著的、持續運轉的淨化陣呢？
這個想法讓姜檸的心跳驟然加快。
她立刻沖回操作台，調出光屏繪製草圖，又培育出一批淨化草，按著草圖的布局一遍遍試驗。
實驗室的燈光徹夜明亮，映著少女不知疲倦的身影，在冰冷的金屬儀器間，勾勒出一抹執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