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姜檸眨了眨眼，尾音上揚，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你怎麼會在這裡？」
隨著她走近，星紗裙擺微漾，帶起一陣輕風，將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氣和一絲甜軟香味絲絲縷縷送到了顧宴鼻尖。
顧宴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自然地移開，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模樣，聲音如常：「最近在天問星有個學術研討項目，你呢？這個時間，星雲軍校應該還在上課。」
「有些私事要處理，順便過來逛逛。」姜檸含糊地一筆帶過，隨即自然地轉移了話題，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亮了亮，「我還是第一次見顧教授沒穿白大褂的樣子呢。」
眼前的顧宴身著常服，少了穿白大褂時的嚴謹，更凸顯出修長挺拔的身形和那份浸潤書卷的清貴氣質。
只是，那股子高山積雪般，令人下意識保持距離的疏淡氣場，倒是一如既往。
「這身打扮更襯得顧教授腰細腿長，比例優越呢。」話一出口，姜檸就笑容一僵，怎麼把心裡話給禿嚕出來了？
她趕緊抿住唇，偷眼去瞧顧宴的反應。
顧宴依舊高冷的樣子，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姜檸的那句讚美。
姜檸鬆了口氣，心裡卻又莫名有點小遺憾，這人怎么半點反應都沒有？
「事情處理得順利嗎？」顧宴開口，語氣聽起來像尋常的寒暄，「如果遇到麻煩，或許我可以幫忙。」
姜檸彎了彎唇！「謝謝顧教授，不過我自己能處理。」
顧宴點點頭，隨即換了個話題：「之前給你的生命原漿應該用完了吧，如果有時間，我幫你做個簡單的身體數據掃描，根據恢復情況調整配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你的身體狀況也關係到我們契約的穩定性。」
這話說得公事公辦，無可挑剔。
顧宴調配的生命原漿效果確實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有專業人士持續跟進調理自然更好，而且姜檸現在也不缺錢。
但她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顧宴回答得很快，似乎意識到什麼，又放緩了語速，「我們的契約包含這部分。另外……」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上個月因為我太忙了，沒有來得及『打卡』，正好你在，不如這個月的先打上。你這次在天問星停留多久？什麼時間方便？」
姜檸這才想起還有這茬，眼睛眨了眨：「我明天一早就得趕回學校，要不……現在？」
顧宴眼睫微垂，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器材設備需要時間準備，現在來不及。你，晚上有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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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想了想，拍賣會六點開始，十點結束，她只需要拍下一顆星球，順利的話應該能提前離場。
「今晚十點後可以嗎？」
「可以。」顧宴點頭，「地點我稍後發你。」
正事說完，氣氛似乎又微妙地鬆弛下來。
他們站在廣場邊，一時竟有些無言。
姜檸摸了摸鼻子，沒話找話似的開口：「顧教授吃午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就當謝謝你之前那兩箱生命原漿。」
「不用這麼客氣。」顧宴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似乎比剛才柔和了幾分，「之前你也給我寄了水果。」
提到這個，姜檸眼睛彎彎：「味道怎麼樣？好吃吧！」
顧宴沉默了一瞬。
那份寄到聯邦第一研究院的包裹，他因緊急前往天問星參與封閉項目而錯過，後來也一直沒機會回去取。
但他看著姜檸亮晶晶的、帶著點期待的眼神，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嗯，味道很好。」
姜檸果然開心起來：「那就好，你喜歡哪種？下次我給你多寄點。」
等她的星球拍到手，她就可以量產啦！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沿著街道往前走。
這條路兩旁，恰好開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餐廳，琳琅滿目的招牌看得人眼花繚亂。
姜檸犯了選擇困難症：「我對天問星不熟，顧教授有什麼推薦的餐廳嗎？」
她偏頭問他，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陽光正好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臉上，長而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星紗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漾開好看的弧度。
顧宴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亂了一拍，他迅速移開視線，看向前方，聲音依舊平穩：「聽本地同事提起過一家餐廳，味道和口碑都不錯，好像就在附近。」
這家餐廳有個詩意的名字，叫「雲端絮語」。
內部裝修雅致，運用了大量柔和的燈光、懸浮的綠植和流線型設計，氛圍靜謐舒適。可惜正值飯點，包廂早已訂滿，兩人便被引至大廳一處角落靠窗的相對安靜位置。
姜檸四下打量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環境倒是不錯。」
侍者遞上電子菜單，姜檸掃了一眼價格，眼睛微微睜大，這可真不便宜啊！
她悄悄抬眼，看向對面正在瀏覽菜單的顧宴。
窗外的天光，恰好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線條，高挺的鼻樑，優美的唇形，乾淨利落的下頜線，每一處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
他坐姿端正，脖頸修長，哪怕只是穿著簡單的常服，也掩不住那份由內而外的清冷禁慾的書卷氣，活脫脫一幅價值連城的古典畫，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姜檸心裡的那點肉疼，瞬間煙消雲散。
值了，為這張臉和這份氣質買單，不虧！
她立刻拋開那點肉疼，開始興致勃勃地研究菜單，挑了幾樣看著就很誘人的特色菜和點心。
顧宴動作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琉璃壺，為姜檸斟了一杯餐廳特調的、度數很低的果香起泡酒。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骨清晰，連倒酒這樣簡單的動作都透著一種嚴謹而優雅的美感。
「謝謝。」姜檸接過，小口品嘗，清甜的果味在舌尖化開，酒意很淡，正好。
菜上得很快，沒一會兒，小小的餐桌就被擺得滿滿當當。
看著色澤誘人的菜品，姜檸食指大動。
用餐過程中，顧宴的話依舊不多，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無可挑剔的紳士風度。
他吃東西很慢，很細緻，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姿態從容，舉止優雅，連咀嚼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姜檸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偷偷瞄他，心裡忍不住嘀咕：看顧教授吃飯，簡直是一種視覺享受，太養眼了。
顧宴抬眸時，恰好對上她的目光。
姜檸立刻若無其事移開視線，低頭專心對付著盤裡造型精緻、醬汁濃郁的烤肉，沒注意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點深色的醬汁，像一顆小巧的痣，襯得她的唇瓣愈發瑩潤。
顧宴的目光頓了頓。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潔淨的餐巾，身體微微前傾，手臂越過大半個桌面，指尖隔著柔軟的布料，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動作很輕，很快，一觸即分。
姜檸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抬起眼，撞進顧宴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你嘴角沾了醬汁。」
姜檸：「……謝謝？」
「不客氣。」
顧宴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將用過的餐巾折好放在一邊，重新拿起刀叉，仿佛剛才那親昵逾越的舉動從未發生。
只有他垂下的眼睫，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姜檸不自覺地伸手，撓了撓剛才被碰觸的地方，指尖傳來一陣淺淺的癢意，連帶著心底，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癢。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看著顧宴那副淡定自若、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