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軍校,東區訓練館天台。
姜檸蹲在角落,對著光腦屏幕一臉嚴肅地敲字。
「請假理由……星際快遞糾紛導致精神受損需要靜養?」她小聲嘀咕,隨即搖頭,「不行,太扯了。」
「訓練時發生意外導致精神力失控?秦老師肯定會把我摁去做全套檢測的,到時候別說學校了,醫務室我都出不去。」
姜檸有些發愁,盛馳風已經失蹤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繼之前的校外污染事件後,星雲軍校再次進入戒嚴狀態,學生無故不得外出。
她想出去找人,沒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學校根本不會放行。
至於翻牆?要是她在外耽擱沒來得及趕回來,肯定露餡。
這兩天她天天往秦老師那跑問情況,感覺秦老師都快煩死她了。
唉!
「蹲這演苦情戲呢?」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檸猛的轉頭。
路苓倚在天台門口,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肩上,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睛,她手裡拎著兩瓶能量飲料。
「學姐!」姜檸眼睛一亮,「七脈那邊有消息了嗎?」
路苓輕笑一聲,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把一瓶飲料塞進她手裡:「整個七脈都快被殿下您這三天發的加密訊息刷屏了。盛馳風好歹是四年級首席,自保能力不弱,學校和警衛隊已經在全力搜救,七脈也在暗中調查,殿下別太擔心了。」
姜檸咕咚灌下一大口飲料,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稍稍壓下了心底的焦躁,她捏著飲料瓶,指尖泛白:「我怕他真被聖所那群瘋子抓去當試驗品了,學校這邊一直沒消息,我不能這麼幹等著了。」
路苓臉上的笑意斂去:「根據現有的線索推測,那晚盛馳風給你發完消息後上了懸浮車,大概半小時後車到暮色區邊緣,他砸碎車窗從幾百米高空跳了河。
落水後他發了最高級求救信號,但緊接著信號受干擾,坐標殘缺,之後失聯。懸浮車上監控被抹,暮色區公共監控在那晚也受到了強幹擾,沒有留下任何有用信息。」
姜檸的心往下沉了沉。
路苓繼續道:「青氏的追蹤高手和路氏的數據分析師一直在根據現場能量殘留交叉比對,目前能確定的是,襲擊者至少有兩批。」
「兩批?」姜檸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
路苓點頭:「第一批手段專業,攻擊避開要害,像要活捉,痕跡事後被更高明手段二次處理,無法追蹤溯源。」
「第二批在盛馳風逃入暮色區深處時出現,現場有麻醉劑揮發痕跡。」
「第二批是聖所的人?」姜檸追問。
「不好說。」路苓搖了搖頭,「但聖所那邊的狩獵名單上,盛馳風的名字確實排在前列。」
姜檸立刻看向路苓:「聖所在滄瀾星的據點位置,七脈掌握了多少?」
路苓抿了抿唇,猶豫著說:「殿下,七脈是掌握了一些可疑據點,但需要時間逐一排查確認盛馳風在不在。」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姜檸「騰」地站起身,風卷著她的發梢,在臉頰邊亂飛,「他連續挨了兩波襲擊,肯定傷得不輕,對方不一定會給他回復時間。把聖所據點地址發給我,不管是不是聖所帶走了他,我都得去看看。」
路苓也猛的站起身:「殿下要親自去?」
「不然呢?」姜檸眸光沉沉,「總不能在學校里乾等著,等他被切片送回來?」
「不行!」路苓上前半步,聲音陡然凝重,「聖所的據點防守森嚴,裡面遍布陷阱,您是靈族僅存的王脈,犯不著為了一個盛馳風去涉險,我知道殿下和他……」
「如果今天失蹤的不是他。」姜檸打斷她,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是你,是艾麗婭,是赫蘭特,是任何我在乎的人落在那種地方,我都會去。」
路苓怔住了。
風從天台呼呼地吹過,路苓看著眼前少女臉上那份執拗的堅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保護王女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使命,理智告訴她,必須攔下姜檸。
可姜檸那句話像一顆小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滾燙的漣漪。
她也是殿下在乎的人嗎?
路苓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最終,她像是認命般地嘆了口氣:「七脈,確實鎖定了兩個可能性最高的據點。」
她調出滄瀾星立體地圖,兩個醒目的紅點在地圖上閃爍,分布在不同區域。
「一個在暮色區深處的廢棄污水處理站地下,一個偽裝成『高端基因療養中心』,位於北區。」
她手指輕點,每個坐標旁都彈出密密麻麻的詳細備註:建築結構透視圖、疑似守衛人數及輪換時間、能量屏蔽裝置強度評估、附近交通要道與潛在撤離路線……
信息詳盡得令人咋舌。
姜檸看得眼花繚亂,內心震撼於七脈情報網的強大,以及梳理信息的驚人效率。
這絕非臨時查三天能拿出的東西,這是長期監控、持續更新的完整資料庫。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力,「你們是不是早查到他的下落了?」
能有這樣詳細的資料,怎麼可能不確定盛馳風是否在聖所手裡。
路苓避開目光,睫毛投下陰影。
幾秒後低聲道:「七脈持續追蹤聖所所有動向,為到是第一時間營救靈族遺民,這些據點是長期積累檔案,但我們也是今天,才通過痕跡回溯和人員流動分析,確定最可能關押盛馳風的兩處地點。」
她抬頭,目光坦誠中帶著無奈:「殿下,七脈首要使命是保護您,確保您的安全。情況未明、風險評估未完成前,我們不能貿然讓您捲入其他衝突,這是長老團嚴令,也是我的職責。」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點懊惱:「我們本來打算今晚悄悄潛入救人,等把人撈出來再跟您匯報,誰知道您這麼擔心盛馳風,一直追問,我實在瞞不下去了。」
天台上的風似乎靜了一瞬。
姜檸看著路苓眼中那份掙扎與忠誠,明白了她的為難,七脈是她的後盾,但有時過度的保護也會成為束縛。
「我明白了,學姐。」姜檸聲音柔和,輕輕拍了拍路苓緊繃的手臂,「謝謝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七脈為我做的一切。但救盛馳風是我的事情,我不可能在學校乾等著,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路苓張了張嘴,想說救盛馳風本來就是七脈的事,哪用得著她親自上陣,可話到嘴邊,又想起盛馳風那副德行。
算了,反正不是他們說的,到時候身份暴露,看他怎麼跟殿下交代吧。
想到那場景,路苓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好。」知道無法說服姜檸,路苓便只能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