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和盛馳風回到聚居地時，天已經黑了。
遠遠就能看見海岸線上亮著燈火，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站在海灘邊，眼巴巴望著姜檸離開的方向。
看到姜檸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人群爆發出歡呼。
「殿下。」
「殿下回來了。」
「殿下沒事吧？」
姜檸被這陣仗弄得一愣，隨即失笑：「都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兒幹什麼？」
青黛從人群里擠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擔憂：「殿下，神樹的光芒突然消失了，我們都很擔心。」
姜檸拍了拍她的肩：「沒事，神樹只是沉睡了，需要休息。它剛剛甦醒，力量還不穩定，以後會慢慢恢復的。」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姜檸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那三十六位剛剛覺醒的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們的眼神更清亮，脊背更挺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能量波動，像剛剛點燃的火種，雖然微弱，卻已經有了燃燒的趨勢。
她說：「這幾天我會留在這裡，教你們如何使用靈能。記住，覺醒不是終點，是起點。」
接下來的幾天，姜檸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她帶著三十六位覺醒者，一頭扎進種植園裡，一待就是一天。
靈族人與生俱來的能力是催生，不需要複雜的陣法，不需要漫長的周期，只要靈能足夠，就能讓植物的生長速度提升數倍。
但淨化的力量是王族特有的能力。
要想讓果子擁有先前那種穩定精神力、抑制基因躁動的功效，必須由姜檸先把需要用到的果苗用靈能蘊養一遍
等她處理完，再把幼苗交給覺醒者們，手把手教他們如何使用靈能。
「不要太急。」姜檸的聲音溫和又有耐心，「感受它，不要強行灌輸，要給它們想要的。」
有人成功了，幼苗在他掌心迅速抽枝發芽，長出嫩綠的葉片。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
有人失敗了，幼苗被灌了太多靈能，直接蔫了。
「你那個太猛了。」姜檸探出腦袋，「輕一點，你是催生不是謀殺！」
眾人鬨笑。
三十多號人一起上陣，效率驚人。
三天時間，新開闢的種植園裡就整整齊齊栽滿了果苗。
第五天，第一批果苗已經開始掛果。
第七天，倉庫里碼起了一箱箱圓潤飽滿的能量水果。
檸果終於可以穩定供貨了。
姜檸站在倉庫里，看著那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水果，眉眼飛揚，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終於可以躺著數錢了！
而在這樣的訓練中，他們對靈能的感知越來越熟練，使用起來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至於那些沒有覺醒的族人，也沒有閒著。
他們開始向外擴張種植園砍樹、開荒、引水、育苗，一天下來能推進好幾十米。
老人幹不了重活，就坐在樹蔭下編筐子、搓繩子，婦女們負責做飯送水，孩子們在沙灘上瘋跑，笑聲震天響。
整個聚居地熱火朝天，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傍晚，盛馳風終於忍不住了。
他跟著姜檸從種植園出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學妹！」
「嗯？」
「我可以做什麼？」
姜檸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盛馳風站在夕陽里，金紅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張俊臉襯得格外真誠。
其實他這幾天也沒閒著，扛木頭、搬東西、做家具，所有能搭把手的活都幹了，還陪著孩子們玩。
但他還是覺得不夠。
「大家都那麼忙，就我像個閒人一樣。」他說，「你給他們所有人都安排了活，我呢？我也可以幫忙的。」
姜檸看著他，眼眸彎彎：「你就陪在我身邊就行。」
盛馳風愣住了，然後他的眼睛倏地亮起來，比天邊的晚霞還燦爛。他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真的？」
「嗯。」
「那我能不能——」
「能。」
「我還沒說能什麼呢。」
「都能。」
盛馳風笑出了聲，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學妹，你太好了！」
姜檸被他轉得頭暈，伸手拍他腦袋：「放我下來！」
「不放！」
「盛馳風。」
「在！」
「再不放我生氣了。」
盛馳風立刻把她放下來，但手還拉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那我以後就天天陪在你身邊？」
「看你表現。」
「我表現一直很好！」
「哦？前幾天是誰被我揍成熊貓眼的？」
「那個不算！」
「怎麼不算？」
「反正不算。」
這賴皮的樣子把姜檸逗笑了。
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距離聚居地一段距離的高處海邊，有一座木屋，這是姜檸給自己搭的小木屋，這幾天姜檸都帶著盛馳風住在小木屋裡。
院牆是木籬笆，爬滿了鮮花和藤蔓，院子裡還架著一個鞦韆，也纏滿了花。姜檸坐在鞦韆上，海風輕輕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氣。
盛馳風站在她身後，慢慢幫她推著鞦韆。
海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冷嗎？」盛馳風問。
姜檸搖搖頭。
他還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外套很大，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皂角香，把姜檸整個人裹在裡面。
盛馳風從身後環住她，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兩人看著遠處聚居地的點點微光，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姜檸輕聲開口：「盛馳風。」
「嗯？」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會。」
「不管發生什麼事？」
「不管發生任何事。」
「如果我以後不需要你了呢？」
盛馳風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那我就站在你身後。」他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卻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任何時候只要你回頭，就能第一眼看見我。」
海風輕輕吹著，海浪輕輕拍著，星星在天幕上靜靜地亮著。
姜檸忽然轉過頭，拉了拉他的衣領。
月光落在她眼睛裡，亮亮的，柔柔的，像盛著一汪水。
盛馳風看著她，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吻住了她。
姜檸抬手，環住他的脖子。
海風從兩人身側吹過，揚起她的髮絲，拂過他的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分開。
盛馳風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點亂，眼睛卻亮得驚人。
「姜檸。」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
姜檸彎起眼睛，「知道了。」
「又是知道了！」
「那你想聽什麼？」
「想聽你——」
他還沒說完，姜檸已經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個夠不夠？」
盛馳風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像個撿到糖的孩子。
「夠。」他說，聲音軟得不像話，「特別夠。」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悶悶地笑。
遠處，海浪輕拍沙灘，發出有節律的聲響。
星子鋪滿整片天幕，溫柔地注視著他們。
像見證，也像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