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啟節盛典是聯邦一年一度的大事。
議會、軍部、審判庭三大巨頭齊聚，在萬眾矚目下總結過去，規劃未來。
無論是最新科研成果、軍事部署，還是星際開發計劃等，每一項都牽著整個聯邦的神經。
大禮堂正廳，議長正在台上慷慨發言，全息投影將他的身影投射到穹頂之上，聲音通過無數個懸浮擴音器傳遍每個角落。
台下，衣香鬢影的賓客們正襟危坐，時不時爆發出恰到好處的掌聲。
而在禮堂側邊一條僻靜的走廊盡頭。
姜檸靠在窗邊，光腦屏幕上顯示著路苓的臉。
「殿下。」路苓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混亂星域那邊出事了。」
姜檸眉頭微動：「什麼事？」
「污染暴動，擴散速度超出預期，七脈和軍部的人已經建立隔離帶，但流民組織趁機作亂，目前那邊很混亂。戰鬥已經波及了三個邊緣星系，需要派人去105星守著嗎？」
混亂星域距離105星不算太遠，以星際艦隊的航行速度，如果暴動規模擴大，三五天就能波及到那裡。
「不用。」姜檸輕輕搖頭，「我在星球上布置了防護陣，就算有艦隊無意間闖入，也能撐一段時間。」
別墅內部有傳送陣，要是105星被波及，青黛他們也可以通過傳送陣撤退到滄瀾星。
姜檸問：「軍部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路苓知道她問的是誰，唇角微微彎起一個瞭然的弧度：「霍少將那邊暫時安全，夜狩小隊在混亂星域外圍執行清剿任務，沒有捲入核心戰場。殿下放心。」
姜檸「嗯」了一聲，面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明顯鬆快了幾分。
通訊結束，她收起光腦，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走廊拐角處，就看到兩道熟悉的人影。
傅司珩和祈聿。
隔著三米的距離，傅司珩靠在牆邊，姿態慵懶，嘴角甚至還噙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底。祈聿站在走廊中央，一身銀白色審判長長袍垂落至腳踝，袍角繡著繁複的暗紋，襯得他整個人禁慾又神秘。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頓時火花四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路過的人紛紛繞道而行，沒人敢靠近。
姜檸的目光先落在祈聿身上，忍不住就多看了兩眼。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審判庭的正式長袍。
本就生得俊美的臉，此刻更添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威嚴，銀白色的衣料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禁慾，強大，不容侵犯。
傅司珩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見她正盯著祈聿看，臉色「唰」一下就黑了。
祈聿也看向她，素來冷淡的眼眸里，也多了幾分暖意。
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靈曦少主，又見面了。」
「審判長大人日理萬機，還能抽空來參加盛典，辛苦了。」姜檸的語氣隨意，帶著點熟人之間的調侃。
「不算辛苦。」祈聿看著她，唇角似乎彎了彎，「倒是你，今天這場合，還習慣嗎？」
「還行。」姜檸聳聳肩，「就是應酬太多，臉都要笑僵了。」
「七脈少主初入公眾視野，難免。」祈聿的眼睛始終落在她身上，「但你要是不喜歡，可以直接拒絕，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自然熟稔，旁若無人。
傅司珩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黑。
他試圖插話，但每次剛要開口，兩人的話題就轉到另一個方向。
這兩人，是真把他當空氣是吧？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忽然又出現一道身影。
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襯得來人清雋儒雅，氣質出塵。
他原本只是路過，看到這邊三個人時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姜檸臉上。
他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朝這邊走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面色清冷，聲音卻帶著笑意，「好久不見。」
顧宴！
姜檸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顧宴這是認出她了。
姜檸摸了摸自己的臉，表情有些複雜。
她的偽裝，真就這麼失敗？
祈聿認出她，是因為他知道她的靈族身份，兩人靈能共鳴過，同出一源的波動他能感知到，這不奇怪。
裴硯辭認出她，是因為他也知道她的靈族身份，聰明人一聯想就能猜到七脈少主和她之間的關聯。
但顧宴呢？
他連她是靈族人都不知道。
姜檸覺得自己必須搞清楚這個問題。
「顧教授。」她開口，「借一步說話？」
顧宴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好。」
姜檸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腕，轉身就走。
傅司珩和祈聿同時黑了臉，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抓著顧宴的那隻手上。
傅司珩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那雙桃花眼裡幽深一片。
祈聿的臉色也不好看，他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長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周圍的人紛紛繞道，生怕觸了這位審判長大人的霉頭。
傅司珩和祈聿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視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酸味。
走廊盡頭，姜檸推開一扇門。
這是盛典提供的貴賓休息室之一，專門給有身份的大人物準備的。房間很寬敞，沙發、茶桌、躺椅、軟榻一應俱全，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夜景。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姜檸第一時間用靈能探查過房間，確認沒有監控，才把顧宴摁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她雙手抱胸，「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顧宴仰頭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笑意：「這很難嗎？」
姜檸一把摘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因為氣惱而微微泛紅的臉，她瞪著眼睛，「我改變了身高，改變了聲音，還戴著面具，你憑什麼一眼就能認出來？」
顧宴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偽裝沒問題。」他說，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小貓，「一般人肯定認不出來。」
「那你呢？」
「我？」顧宴頓了頓，伸手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我不是一般人。」
姜檸愣了一下。
顧宴說：「你說話時如果心情不好，會微微抿一下嘴唇，如果心情好，嘴角會先往左邊彎一點點。你……」
他細數著那些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習慣，溫柔得不像話，「這些，別人不會注意。」
他抬起她的手，輕輕落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指尖，「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