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沒解決，議會的人在做什麼？」
「為什麼還是沒有信號！」
怒罵聲、哭喊聲在混亂的大廳里此起彼伏，那些平日裡衣冠楚楚的權貴名流，此刻像受驚的羔羊擠在角落裡，氣急敗壞。
「我不想死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剛落，周圍的人「唰」地一下四散退開，原本擁擠的角落瞬間清出一大片空地。
兩個人倒在地上，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鼓起又凹陷，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們變異的速度極快，表面的皮膚撕裂，無數細小的觸手從裂口湧出，帶著腥甜味的黏液在空中揮舞。
其中距離最近的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人形，變成一團蠕動的肉塊，朝最近的姜檸等人撲來。
衛兵們都在抵擋外面湧入的變異體，根本來不及救援。
傅司珩剛要動手，姜檸已經一炮轟了過去。
那團舞動著觸手的肉塊就被轟成了碎片，綠色的體液濺了一地，另外一個撲來的變異體也被姜檸毫不猶豫的射殺。
人群嚇得四散奔逃，可沒跑幾步又被成群的變異體逼了回來，最後只能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有人拼命用精神力抵抗污染，生怕下一個變異的就是自己。
一旦誰身上冒出青黑紋路，周圍人立刻跟瘋了一樣圍攻上去，下手毫不留情。
接連幾個人被當場擊殺後，剩下的人徹底慌了。
萬一下一個是自己，旁人也絕不會手軟。
所有人都警惕地盯著彼此，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互相拉開距離，眼神里只剩恐懼和猜忌。
混亂還在升級，空氣中的污染濃度瘋狂飆升，連不少衛兵都開始眼神渙散，慢慢失去行動力。
就在這時，有人注意到了姜檸懷裡的裴硯辭。
裴硯辭明明被污染了，卻一直沒有變異，而姜檸手心裡隱隱有銀綠色的光芒逸散而出，聯想到七脈有淨化污染的技術，不少人瞬間眼睛一亮，他們有救了！
七脈少主肯定能救他們。
「靈曦少主！」一個穿著華貴禮服的女人衝過來，卻被傅司珩擋在離姜檸三米遠的位置。
她的衣服已經髒的不成樣子，她跪倒在姜檸面前，妝容全花了，糊了一臉，「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污染！」
「少主，請你幫幫我，我不想死啊！。」
「我有錢，只要你幫我，我可以把錢都給你。」
人群蜂擁而上，瞬間把姜檸團團圍住。
傅司珩擋在姜檸身前，面色陰沉：「退後。」
裴硯辭面色慘白，虛弱地喊道：「來人，攔住他們！」
可此刻大廳早已亂成一鍋粥，誰還聽得見他的命令，衛兵們自顧不暇，連自保都難。
一群人烏泱泱撲來，傅司珩一個人根本擋不住。
姜檸面色冰冷，靈能灌注燒火棍，蓄勢待發，「再敢靠近一步，生死自負。」
那些人根本不信她敢動手。
「你是七脈少主，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就是，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麼不願意幫我們？」
「你敢不幫我，我一定會讓你和七脈身敗名裂！」
姜檸冷笑，她舉起燒火棍，就要動手時，一道銀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身前。
他周身縈繞著冷冽的氣息，一身銀白色的審判長長袍依然纖塵不染，那雙冷淡的眼睛掃過人群，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即便有人不認識祈聿，但那身審判長的服飾卻沒人不認識。
審判長，祈聿。
聯邦最鐵面無情，不好惹的存在。
祈聿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冰冷無情，那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再不敢上前一步。
他這才淡淡收回視線轉過身，掃了裴硯辭一眼，然後蹲下身，看向姜檸，聲音放輕：「還好嗎？」
「我沒事。」姜檸說，「外面什麼情況？」
祈聿面色沉重：「外面突然冒出來不少變異體，軍部已經在清理了，但是污染擴散太快，被感染的人不計其數，你的身份敏感，需要儘快離開。」
姜檸心頭一沉，「是聖所嗎？」
祈聿：「單靠他們自己，鬧不了這麼大動靜。議會有人大開方便之門，審判庭中聖所的人我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軍部那邊，應該也有人暗中相助。」
姜檸早有預料，能在聯邦盛典上搞出這麼大動靜，沒人裡應外合是不可能的。
她看向傅司珩：「傅司珩，幫我扶著他。」
傅司珩瞥了眼裴硯辭，眼底嫌棄快溢出來，卻還是老實照做。
只用那隻完好的胳膊虛虛抵著人，半點兒都不想沾到，裴硯辭咬著牙，艱難地撐著傅司珩的胳膊勉強站立。
姜檸目光掃過大廳，原本金碧輝煌的大禮堂，此刻像人間煉獄，華麗的裝飾被鮮血染紅，精美的餐具碎了一地，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分不清是人是怪。
軍部的大部隊被堵在外面進不來，大禮堂內的衛兵越來越少，場地限制，他們無法使用大規模殺傷武器，只能艱難死守。
空氣中腥甜味瀰漫，污染濃度還在持續上升。
越來越多的人撐不住，開始出現變異徵兆。
姜檸忽然開口：「裴硯辭。」
裴硯辭抬眸。
姜檸：「今天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裴硯辭愣住了。
姜檸看著他，眼神清冷直白：「聯邦盛典，全聯邦直播，進出都需要嚴格核查身份，但卻能出現這麼多污染物變異體，你身為秘書長，權勢滔天，別告訴我你一點兒不知情。」
裴硯辭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他身形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不管你信不信。」他的聲音澀然，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今天的事情跟我沒關係，我會查，會給你一個交代，你給我一點時間。」
他看著她，目光中有藏不住的落寞黯然。
周圍接連響起尖叫。
又有人撐不住了。
姜檸盯著裴硯辭看了片刻。
裴硯辭任由她打量，和她對視，不躲不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