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辭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潤笑意。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穿過全場，精準地落在姜檸身上，原本客套的淺笑瞬間真切了幾分，多了點只有兩人懂的軟意，對著她極輕地頷首，才從容落座。
姜檸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掠過幾人，落在了祈聿身上。
祈聿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審判長袍，銀扣從領口扣到下擺，面無表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禁慾感。
他走到審判庭的席位坐下，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也落在了姜檸身上。
下一秒，那張冷硬如雕塑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笑。
那笑容溫柔深情，像冰雪消融，春水初生，讓人如沐春風。
姜檸的眸光動了動，她很久沒見祈聿這麼笑過了，應該說，祈聿就不是個愛笑的人。
但今天他的這個笑容讓她想到了祈羽。
自從揭開祈聿的身份，祈聿就沒有再露出過作為祈羽時的神態表情。
有時候姜檸也在想，一個人真的能偽裝成完全的另一個人嗎？
但祈聿和祈羽又確確實實是一個人。
此刻再看到熟悉的笑容，姜檸都有些恍惚。
這樣純粹溫柔的笑，配上祈聿那張俊美無儔的臉，著實晃了她的眼。
觀眾席已經炸開了鍋，低低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靠，審判長笑了？！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見審判長笑！」
「審判長總共也沒出現在大眾視野幾次，看到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印象中的審判長一直都是那副強大禁慾、冰冷無情的樣子，今天的審判長感覺好不一樣啊。」
「他在看誰啊，眼神都快拉絲了，審判長不會有伴侶了吧？」
蘇婉激動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興奮：「學妹你看到了嗎，審判長他剛才在看我們這邊，絕對是！」
姜檸回神，淡定地「嗯」了一聲。
「他長得也太帥了吧，和裴秘書完全是兩種風格！一個溫溫柔柔，一個冷得帶感。」蘇婉捧著臉，眼睛都在放光，「你說他到底在看誰啊？」
姜檸：「……不知道。」
台上，雷麗繼續介紹評委團，各方代表，一共十一人組成本屆聯賽的評審委員會。
接下來是各代表發言環節。
裴硯辭是第四個上台的。
他剛走到台上，台下的歡呼聲差點掀了穹頂。前面幾位代表發言時，台下只有稀稀拉拉的禮貌掌聲，到他這裡，掌聲雷動。
他聲音溫潤清和，沒有半句官話，幾句鼓勵的話熨帖得人心裡舒服，還強調了幾條安全規則，全程從容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不得不說，裴硯辭的形象經營得太好，名氣也很足。
祈聿是最後一個發言的，那張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了，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他走上台時，又變回了那個生人勿近的審判長，仿佛先前的溫柔都是錯覺。
他往台上一站，原本還有點竊竊私語的大禮堂瞬間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這裡是瓦沙星，赫菲斯托軍事學院，是審判庭影響力最深的地方，赫菲斯托的學生幾乎把他奉若神明。
他沒說半句場面話，只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帶著千鈞之力：「尊重規則，尊重對手，尊重戰場。」
短短十二個字，砸在每個人心上。
說完，他轉身便回了席位。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掌聲直接炸了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幾乎要把禮堂的穹頂掀翻。
雷麗等掌聲平息，才再次開口：「提醒各位，本次賽制與往年完全不同，請各校參賽人員，豎起耳朵聽仔細了。
她抬手，身後巨大的光屏亮起，顯示出本次聯賽的規則。
「第一場：污染星清剿。」
「你們將被投送至KX-7號污染星，該星球已由軍部完成初步清剿，但仍有大量高活性變異體盤踞。任務要求：在72小時規定時間內，儘可能擊殺變異體，累計積分最高者勝出。」
全場譁然。
「污染星？這不是開玩笑吧？」
「那可是真的變異體，不是模擬艙！」
「萬一出意外怎麼辦？」
「往年不都是模擬對抗嗎？怎麼今年直接上真戰場了？」
雷麗抬手壓了壓，喧鬧聲瞬間止住。
「KX-7號星球的污染濃度在安全閾值內，所有參賽隊伍將配備全時段實時生命監控系統，一旦隊員生命體徵觸發警戒線，會立即啟動緊急救援。」
她的聲音沉穩，「在座的各位都是軍校生，畢業後，絕大多數人都要奔赴前線對抗污染。提前適應真正的戰場，學會在生死間作戰，就是本屆聯賽教你們的第一堂課。」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有人緊張得攥緊了拳頭，也有人眼睛發亮，渾身的血液都被這即將到來的戰鬥點燃，躍躍欲試。
雷麗看著台下的反應，繼續道：「下面，進行抽籤。各軍校派一名代表上台，抽取出發順序，你們將分為二十批出發，每批間隔一小時。」
這話一出，各軍校參賽選手面色都變了。
二十批出發，每批間隔一小時。
那第一批和最後一批出發直接差二十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拉出很多分了。
所有人都默默祈禱自己學校能抽到好數字。
「請各位代表上台。」
各大軍校的代表都陸續起身上台。
聯邦軍事學院——秦珩。
斯巴德克斯軍事學院——艾薩克。
赫菲斯托軍事學院——楚翊塵
菲尼克斯軍事學院——伊蓮娜
阿斯加德軍事學院——羅夫
星雲軍校——姜檸。
六人並排走上舞台的瞬間，身後的大屏同步亮起，放出了每個人的身份信息：學校、年級、專業、精神力等級。
無一例外，上台抽籤的，都是各校此次參賽隊伍的隊長。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臥槽，這麼多3S？」
「這屆軍校大比3S是批發了嗎？」
「聯邦軍事學院也就罷了，赫菲斯托軍事學院和星雲軍校竟然都有3S。」
「星雲的那個3S才一年級，還是個女生，聯邦多久沒出現過這麼高天賦的女性了。」
「3S又怎麼樣？軍校聯賽比的不只是精神力，還有實戰經驗，她才入學幾個月？連機甲都沒摸熟吧？星雲是沒人了嗎？」
「星雲瘋了？讓個一年級新生當隊長，不會今年連第六都保不住了吧。」
「她還是隊長呢，說不定實力真的很強。」
「你們沒聽說嗎，她來赫菲斯托的第一天就跟斯菲德克斯和聯邦軍事學院的隊長對上了，而且那兩個全被壓著打呢。」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