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安全區周圍數百公里內的變異體，幾乎絕跡了。
那些變異體像是受到了什麼威脅，紛紛躲藏了起來。星雲的人氣勢洶洶地想要在最後一天多刷點分，結果連個變異體的影子都沒看到。
蘇婉愁眉苦臉：「完了，變異體都被我們打怕了，不敢來了。」
趙凌面無表情：「我們找不到其他軍校也找不到，我們還是第一。」
姜檸看了一眼積分榜。
星雲依舊是斷層第一，領先第二名快三萬分。
斯巴德克斯和聯邦軍事學院咬得很緊，分列二三位，赫菲斯托依舊排在第四，和第三名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快要被後面的菲尼克斯追上了。
姜檸疑惑：「赫菲斯托怎麼回事？」
蘇婉湊過來看：「這增長速度，應該是他們沒用小黑球吧，奇怪，你不是給他們送了幾筐嗎，為什麼不用。」
姜檸也想不通，但無所謂，比賽還有幾個小時就結束了，星雲的第一已經穩了，剩下這點時間，就算他們拼了命，也不可能反超。
她正準備帶著人回安全區休息，就聽見前方的密林里，傳來了兵刃碰撞聲和嘶吼聲。
赫菲斯托的人，正在和一群高階變異體廝殺。
楚翊塵沖在最前面，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招式，格擋、反擊、擊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教科書。
最簡單直接的格殺術，卻帶著一種凌厲到極致的美感，和他平日裡那副古板嚴肅的樣子，判若兩人。
姜檸靠在旁邊的巨石上，抱臂看著。
十幾分鐘後，最後一隻變異體轟然倒地，楚翊塵收刀入鞘，轉身的瞬間，視線正好對上了姜檸。
他微微一怔。
姜檸走了過去，開門見山：「我給你的武器，為什麼不用？」
「因為那不符合聯賽的初衷。」楚翊塵的聲音帶了點運動後的輕喘，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他卻連擦都沒擦，「軍校聯賽，是為了檢驗我們的真實作戰實力，而不是比拼誰的武器更先進。」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眼，補充道：「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比賽規則沒有禁止使用自製武器，你的做法沒有問題，只是我思慮過後，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比賽，哪怕輸了。」
姜檸看著他，心裡忍不住吐槽：還真是個古板到骨子裡的小古板。
明明有更輕鬆的路可以走，偏偏要選最難走的那條，怕不是把一萬兩千條校規背得太熟，把腦子背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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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那你覺得什麼是真實實力？」
楚翊塵：「體能，格鬥，戰術，精神力。」
「那腦子呢？」
楚翊塵一愣。
姜檸：「研究武器不需要腦子？創新不需要腦子？在規則範圍內找到最優解，不需要腦子？」
楚翊塵沉默。
姜檸看著他，一字一句，語氣裡帶著調侃，卻字字直戳要害：「你覺得用武器不公平，那用機甲公平嗎？用能量炮公平嗎？都是藉助工具，區別在哪？」
楚翊塵眉頭緊鎖，他覺得姜檸說的話有哪裡不對，可偏偏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姜檸看著他這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楚會長，你是不是覺得，只有拳頭上的力氣，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分數，才算實力？」
楚翊塵抬眼，語氣認真：「難道不是嗎？」
「實力分為很多種。」姜檸的語氣也認真了幾分，「你能把一萬兩千條校規倒背如流，能把赫菲斯託管理得井井有條，這是你的實力。我能研製出炸得變異體不敢露頭的武器，能在規則里玩出花來，這也是我的實力。實力從來不止是體能和格鬥，腦子，才是最頂用的武器。」
她笑著搖了搖頭：「楚翊塵，你看著挺聰明的，怎麼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背校規背傻了？」
夕陽正落在她身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暖金色的光勾勒出她的輪廓，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盛著落日的碎光，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整個人都在發光。
楚翊塵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一整片星空。
他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就瘋狂地加速跳動起來。
不是訓練後體力透支的急促或是戰鬥時腎上腺素飆升的狂跳，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悸動。
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胸口。
那裡，心跳得快得嚇人。
「你怎麼了？」姜檸見他動作奇怪，往前湊了半步，離更近了些，語氣裡帶著點疑惑，「受傷了？還是不舒服？」
楚翊塵猛地別開眼，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都有些僵硬：「……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僵硬。
姜檸狐疑地看著他，視線掃過他泛紅的耳根，更奇怪了：「你沒受傷？那你耳朵怎麼紅了？」
「沒有。」楚翊塵再次說，臉色更加嚴肅起來。
姜檸還想說什麼，楚翊塵已經先開了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只是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明白了。謝謝你。」
姜檸看著他這副樣子，最終還是聳了聳肩：「行吧，你明白就好。」
她轉身朝著星雲隊員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頭，喊了他一聲：「楚翊塵。」
楚翊塵立刻抬眼看她：「嗯？」
姜檸看著他緊繃的臉，忽然哈哈哈笑了起來：「你臉紅什麼？」
楚翊塵的臉瞬間僵住，連耳尖都紅透了。
姜檸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笑得更歡了，揮了揮手：「逗你的，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暮色里。
楚翊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胸腔里的心跳，依舊快得嚇人。
他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話。
——實力分為很多種。
他以前一直覺得，實力是汗水，是鮮血，是無數次訓練磨礪出的本能。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能讓一個人心跳失控，也是一種實力。
而她，顯然很擅長這種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