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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法律不應該成為權貴的保護傘

2026-08-03 08:52:44 作者: 揉春為酒

  章丘猛地拍桌起身:「反對!辯方律師公然攻擊、詆毀聯邦現行法律,藐視法庭權威!其言論涉嫌煽動公眾對司法體系的不信任,請求審判庭予以訓誡!」

  白亦銘神態從容:「我沒有攻擊法律,我只是在探討法律的邊界。法律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人,而非固化規則本身。當一部法律,正在持續傷害它本該保護的公民時,我們難道不該停下來,問問它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全場譁然。

  秦紹元也坐不住了,拍桌而起:「我特麼好吃好喝供著她,住三千平的獨棟別墅,開限量款的懸浮車,渾身上下都是高定,哪點虧待她了?她不過是盡了點基因匹配對象該盡的義務,就敢反過來咬我一口?簡直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白亦銘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等他歇斯底里的吼聲落下,目光緩緩落在原告席上單薄的身影上,語氣竟難得地軟了幾分,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的當事人林棲,今年二十一歲,被聯邦基因庫強制匹配給秦紹元時,她剛滿十八,還是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大一學生。

  這三年裡,她被被告毆打至骨折七次,精神海被反覆壓榨至瀕臨崩潰,被囚禁在私人住宅長達十一個月,徹底剝奪人身自由。

  被告還多次以她的父母、弟弟的性命相威脅,聲稱只要她敢跑,就讓她全家給她陪葬。

  「她拼了半條命逃到瓦沙星,身無分文,留宿街頭,可她寧願餓死、凍死在街頭,寧願站在這裡,賭上自己的一切打這場所有人都覺得必輸的官司,也不願意回去過你口中『錦衣玉食』的日子。」

  白亦銘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秦紹元:「秦少爺,你比誰都清楚,這是為什麼。」

  秦紹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白亦銘再次轉向審判席,聲音擲地有聲:「本案的核心,從來不是林棲身上有多少傷,她過得是貧窮還是富裕的生活,而是一個被反覆毆打、被無盡壓榨、被逼到寧願死,也不願和對方繼續共同生活的公民,究竟有沒有權利,對這段窒息的綁定關係,說一個『不』字!」

  法庭里安靜極了,有人低下頭,悄悄紅了眼眶。

  角落裡,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子的中年女人,死死捂著嘴,眼淚無聲地砸在膝蓋上。

  她的女兒,兩年前被匹配給了一個富商,從此杳無音信。

  林棲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積攢了三年的委屈和恐懼,終於在此刻決堤。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卻還是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

  白亦銘看向審判官,聲音沉穩有力:「我請求審判庭,基於人道主義原則,准予解除林棲與秦紹元的匹配關係。法律不應該成為權貴暴力的保護傘。法律,應該保護每一個活生生的人!」

  全場鴉雀無聲。

  姜檸指尖輕輕搭在膝頭,看著場中從容不迫的男人,眼底漫上一層極淡的欣賞。

  不錯,敢說,也夠聰明。

  沒揪著那些細碎的傷情鑑定、監控錄像跟對方扯皮,一上來就掀了桌子,直接叩問立法的核心,硬生生把一場必輸的民事糾紛,拉到了「法律該不該保護個體基本人權」的高度。

  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秦紹元猛地坐直身體,陰鷙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白亦銘,然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律師團,咬牙切齒:「你們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章丘額頭也冒出了細汗,面色沉重:「對方請了白亦銘,我們真的沒想到,他會接這種案子……」

  秦家的律師團也額頭冒汗,神情慌張,這要是輸了,他們的下場已經能預見了。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秦紹元的聲音冷下來,「這個案子,不能輸。」

  秦家律師團立刻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輪番上陣發言。

  他們搬出匹配法的一條條條文,翻出過往幾十年的相似判例,堆砌著各種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試圖證明基因匹配關係神聖不可侵犯,林棲的陳述是惡意誹謗,白亦銘的論點根本沒有任何法律依據。

  但白亦銘依舊不疾不徐,見招拆招。

  

  他用最通俗的語言,把那些晦澀的法律條文拆解得清清楚楚,讓旁聽席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懂。

  「匹配法第三十七條明確規定,匹配者若遭受虐待,可以申請解除匹配關係。」


  白亦銘翻開聯邦法典,「『虐待』的定義是什麼?法律沒有明確界定,但常識告訴我們,打人,是虐待;關禁閉,是虐待;把人逼到精神海崩潰、想要自殺,更是虐待。

  這從來都不是什麼法律問題,這是人的問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最基本的尊重和底線的問題。」

  秦家律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竟啞口無言。

  旁聽席上,不知是誰先鼓起了掌,很快,掌聲連成了一片,震得法庭的玻璃都微微發顫。

  「肅靜!」審判官重重敲下法槌,整個法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那個決定命運的宣判。

  終於,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掃過原告席和被告席。

  「休庭十分鐘。」

  他敲下法槌。

  十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秦紹元幾步衝到林棲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林棲疼得臉色發白,卻死死咬著牙,用力甩開他的手。

  她抬起頭,第一次用這樣平靜又決絕的眼神看著他:「秦紹元,我寧願死,也不會再跟你回去。你儘管去做,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跟你耗到底,我不信整個聯邦都由你秦家一手遮天!」

  「你找死!」秦紹元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打下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白亦銘擋在林棲身前,眼神冰寒:「秦先生,請你自重,如果你再對我的當事人動手,我會立刻以故意傷害罪,追加對你的起訴。」

  「白亦銘!」秦紹元咬牙切齒,「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少多管閒事!」

  「我是她的律師,保護她,就是我的事。」白亦銘微微用力,秦紹元疼得悶哼一聲,手腕被硬生生掰開。

  「好,好得很。」秦紹元甩了甩髮麻的手,陰惻惻地笑了,「你們別得意得太早,這個法庭,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說完,他轉身就走,對著身後的律師使了個眼色,那律師心領神會,立刻快步離開,朝審判官的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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