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聿失聯了。
姜檸半月前給祈聿發的消息，一直都沒有回覆，這兩天姜檸又給祈聿發了幾條消息，依然沒有回覆。
這很不對勁。
之前祈聿哪怕再忙，看到她的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回復。
可現在，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姜檸聯繫路苓：「祈聿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聯賽第二輪結束當晚，他就離開了瓦沙星，之後再也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審判庭內部呢？」
「審判庭一切如常，對外只說審判長閉關處理要務，但據我們的暗線傳回的消息，審判長不在審判庭。」
姜檸眉頭越皺越緊：「繼續找，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掛斷通訊，姜檸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祈聿從來不是會任性玩失蹤的人。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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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這幾天春風滿面，因為陸景川要來滄瀾星了。
「他說正好來這邊談生意，順便來看看我。」艾麗婭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姜檸能聽出裡面的雀躍。
第二天傍晚，艾麗婭從外面回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戈雅第一個好奇問：「怎麼樣？」
艾麗婭把光腦里的照片翻出來給她們看，背景是天樞星某處的觀景台，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陸景川站在欄杆邊，側臉被鍍上一層金邊，眉眼深邃，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穿著黑色風衣，身姿挺拔，氣質矜貴，一看就是世家出身。
艾麗婭抿著唇笑：「他真人比照片還好看，而且特別有禮貌，說話也溫柔，一點也沒有世家公子的那種傲氣。他送我花，還帶了天樞星的特產給我。」
她又舉起手，手腕上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著一顆小小的藍寶石，「這也是他送我的，我還是第一次戴這麼漂亮的手鍊。」
戈雅湊過去看了一眼：「深海之心的碎鑽切割工藝，這一條手鍊，夠普通家庭活十年了，這位陸先生，出手挺大方啊。」
艾麗婭咋舌，她知道可能會很貴，但沒想到這麼貴，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不想收的，但他說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見面禮，如果我不收，他會覺得我討厭他。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就收了。」
姜檸撐著下巴看艾麗婭彎起的嘴角，心想，或許冰冷無情的算法，偶爾也會撞出溫暖的火花。
匹配法，也不全是壞的。
……
霧凇星域爆發菌株污染的消息傳來時，姜檸正在訓練館。
污染點是冰原星，離滄瀾星不遠，如果控制不住，很快就會蔓延過來。
現如今，整個聯邦，各大星域都有污染出現，軍部人手不夠，已經開始徵調各軍校學生參與清理。
星雲軍校距離最近，自然是第一批徵集對象。
三四年級的單兵系和作戰相關專業的學生幾乎都被徵調離開，學校頓時空了很多。
但令姜檸沒想到的是，不到一星期，上面再次發了徵調令。
學校也發了通知。
前線戰場吃緊，自願報名，只要報名就記二等功一次，戰後優先保送軍部。
學校論壇的帖子評論區已經吵翻了天。
「臥槽！一級污染，聽說第一批去的正規軍已經折算六成用了，我們去了不是送死嗎？」
「我們上軍校不就是為了上戰場保家衛國的嗎？」
「就是，我已經報名了。」
「我也報，總不能讓前線的戰士們孤軍奮戰！」
「有沒有一起的？組隊組隊！」
姜檸正看著，廢鐵三人組的小群里突然彈出了兩條消息。
【艾麗婭】：我報名了。
【赫蘭特】：+1。
姜檸的手指一頓，有些震驚。
【姜檸：你們倆瘋了？一級污染區，你們兩個一年級新生去，不要命了？】
赫蘭特發了一條語音，姜檸點開，赫蘭特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血和堅定，「檸姐，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我們是機甲單兵系的學生，前線的戰士們在拼命，我們沒有理由袖手旁觀。」
姜檸皺眉，她之前前往戰場，是因為她有自保能力，也是因為不得不去，可艾麗婭和赫蘭特只是普通的軍校生，去了很可能九死一生。
【姜檸：可是太危險了！】
「危險才更需要我們去。」艾麗婭也是直接發的語音，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姜檸，我當初選擇機甲單兵系，不僅僅是為了畢業後找個好工作，過上好日子，而是想成為能保護別人的人。
我們是軍校生，就該在戰場上發光發熱，如果連我們都退縮了，等前線的戰士撐不住了，那誰來保護聯邦，保護我們的家人？」
姜檸沒想到小夥伴們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感嘆一句，真是長大了。
沒再勸他們，順手又點進軍校聯賽大群，裡面也在討論著軍部徵調的事情，幾乎當初參加軍校聯賽的人都在組隊報名。
姜檸看著滾動的消息，覺得自己的覺悟是真低啊。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滄瀾星的星際港口已經擠滿了人。
一艘艘軍用軍艦停靠在港口。
穿著作戰服的學生們排著整齊的隊伍，依次登上軍艦。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即便此去不回，他們也不悔。
姜檸站在人群中，看著艾麗婭和赫蘭特背著背包，朝她揮手。
「姜檸，等我們回來！」艾麗婭大聲喊著，用力地揮了揮手。
赫蘭特手放在嘴邊，喊道：「檸姐，等我回來我請你吃最好吃的草莓蛋糕。」
「好！」姜檸也朝他們揮手，「我等著，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艾麗婭和赫蘭特朝著姜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跟著隊伍登上了軍艦。
艙門緩緩關閉。
軍艦緩緩駛離港口，朝著遙遠的冰原星飛去，漸漸變成天際線上的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姜檸站在高台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港口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她一個人。
風捲起她的長髮，帶著一絲涼意。
她想起了數月前，盛馳風他們那批四年級的學生，也是這樣意氣風發地登上了奔赴前線的軍艦。
可戰事還沒結束，那些戰死的人，連屍體都無法運回來。
戰爭就是這麼殘酷。
那些戰死的人，連屍體都無法運回來，甚至連他們的名字，都可能永遠淹沒在歷史的塵埃里。
戰爭就是這麼殘酷。
姜檸默默地轉過身，往學校走去。
校園空蕩蕩的，風吹過林蔭道，樹葉沙沙作響，顯得格外冷清。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光腦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的加密消息。
發信人未知，地址未知。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卻讓姜檸瞬間沉了臉色。
【祈聿在冰原星，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