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個閉門羹的孫武沒有絲毫氣餒，招呼著幾個跟班離開了。
「走吧，剛剛那人人活不活的無所謂，那輛越野車可不能被開走。」
孫武看著遠處逃命般疾馳的越野車，勾起唇角，
「轉賣二手能賣不少錢呢。」
……
顧微站在窗前，看著孫武追著遠處的越野車離開，扒拉了一下站在窗前目不轉睛盯著孫武的烏鴉。
「你對他很感興趣？都看了半天了。」
烏鴉的羽毛油光水滑的，顧微碰了碰之後忍不住又伸手摸了幾下。
霍淮看著離開的孫武，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聽見顧微的話後立刻扭頭叫了兩聲。
顧微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瞧著他現在的模樣覺得挺有趣的，忍不住笑了笑，
「你看起來還挺適應現在的身份的。」
霍淮扇動翅膀，盯著顧微，微微有些出神。
顧微沒有任何負擔笑起來的樣子，他很少見。
仿佛所有的陰謀和算計都消失了。
「嘎（我也是沒辦法）……」
他飛到顧微的手臂上，跟著顧微走向臥室。
房間裡很黑，顧微已經習慣了。
但他擔心霍淮適應不了，萬一亂飛再撞到就不好了。
所以他只能從早就已經落灰的箱子裡翻找出蠟燭，點燃放在一旁。
倒真像是養了只寵物。
昏暗的燈線里，霍淮看著顧微走向衣櫥，從裡面找了件乾淨的衣服換上。
由於霍淮現在是烏鴉的樣子，所以顧微很自然的解開扣子。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某隻霍氏烏鴉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而且腦子裡還充斥著滿滿的黃色廢料。
霍淮又想起了在副本里做的那個夢。
夢裡的顧微是他從未見到過的樣子。
唔……身材真好。
霍淮心想。
什麼時候能美夢成真就更好了。
微弱的燭光給顧微的身上蒙上一層薄紗一樣的光，恍若夢境。
霍淮的視線順著顧微的腰線向下，正忍不住遐想，顧微忽然轉過身。
顧微正轉身低頭扣著扣子，抬起頭卻看見烏鴉猛得將頭埋進翅膀里。
顧微：「？」
這傢伙又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衣服太醜了嗎？
以前不是沒有人討厭過他，但大部分都是因為被他的和善模樣欺騙，後來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然後破防罵他。
要麼就是被他打服了，憋屈的在背後罵他，但是還從來沒有人罵他丑過。
顧微雖然不覺得自己帥破天際，但也不醜吧？
還是說他身上穿的這身不合適？
但他其實衣服少的可憐，而且基本都是一個樣式，簡單得很。
畢竟在這樣的環境下，根本沒得挑。
顧微關上衣櫃，敞著兩顆扣子就皺眉湊過去，
「霍淮？怎麼了？這身不好看嗎？」
見霍淮依舊沒有動靜，顧微忍不住走過去把他的腦袋從翅膀里扒拉出來。
「怎麼了，病了？」
霍淮迷迷瞪瞪滿腦子都是剛剛看見的畫面，忽然被迫抬頭。
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顧微的鎖骨，順著鎖骨和大敞的領口一路向下，隱隱約約能看見……
顧微低頭看見霍淮快要把頭伸進自己衣領里了，皺眉推開他，「怎麼了？冷？」
霍淮腦子裡想著某種不可描述的事，意猶未盡的叫了一聲：
「嘎（讓我再看一眼吧）……」
顧微瞅了他半晌，愣是沒明白為什麼霍淮看起來會這麼失望。
按他原本的脾氣，必定不會理睬的。
但畢竟顧微心裡還惦記著自己上個副本的失誤，所以只是張了張嘴，沒有說別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放棄糾結，伸手一撈，把烏鴉撈進懷裡，倒在床上。
許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顧微忍不住喟嘆一聲。
他眯起眼，享受難得的平靜。
體溫透過布料烘烤著身上的烏鴉。
霍淮感受著他胸前的起伏，沒忍住蹭了蹭。
腦海里某些無法過審的畫面又清晰了一些。
他不著痕跡的嗅著顧微身上的味道，一時間腦子裡裝不下別的。
顧微腦袋放空，盯著頭頂虛空中的某一點，放任思緒發散。
外面偶爾會傳來幾聲響動。
應該是孫武他們在處理屍體。
孫武對這事並不生疏，顧微沒有多想。
遠離了詭異混亂的副本，閒下來的時候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他躺在床上，周身都是模糊的黑暗，恍惚陷在一片虛無當中。
自己不會死……
顧微想，那還有什麼能證明他是人呢？
他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他忍不住偏頭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忽然有些迷茫。
他該做什麼？
許久之後，顧微抱著烏鴉坐起來，他的視線落在桌子上。
猩紅的瞳孔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所以他能夠清晰地看見那本書的輪廓。
怪物圖鑑。
仔細想想，從他來到直播演繹遊戲的第一個副本中，就充滿很多疑點。
根據他的了解，直播演繹遊戲中，只有極少數人獲得的天賦與道具相關。
而所有與道具相關的天賦中，觸發天賦的道具都是從系統那裡獲得的。
或者說……是憑空出現的。
系統對此的解釋是——所謂天賦道具，是玩家意志的外現。
而系統給予了玩家意志外現的能力。
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天賦觸發道具是跟顧微一樣，由副本中獲得的道具變成的。
顧微仔細觀察著手上的黑皮書。
這本書不厚，但很重。
觸手冰涼，質地也比較粗糙。
這種材質是顧微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想起小九，想起總積分排行榜，忍不住抬手翻開它。
霍淮站在他腿上，與他一起看著那些邊緣微微有些泛黃的紙張被輕輕翻開。
第一頁，由於烏鴉飛了出來，所以只剩下了一根樹杈。
顧微只是在上面停頓了幾秒就抬手翻開下一頁。
第二頁，是一個白裙小女孩，手上拿著標誌性的電鋸。
第九玩家小九。
顧微盯著她有些空洞的眼睛，片刻後手指微動。
他想知道，後面還有沒有。
書頁被翻過，白裙小女孩消失在視野中。
顧微的視線落在第三頁上，手指停在上面，許久未動。
他瞳孔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他所料，第三頁，不再是空白。
上面多了一幅畫，和一段文字。
畫的是顧微的老熟人，一個張開雙臂，仰頭大笑的小丑，舉止癲狂毫無邏輯。
即便沒有聲音，有面具的遮擋，顧微看不見他的神情，也能想到他誇張的笑聲。
旁邊，是一段簡短的文字——
【詭異名稱——杜林（已收錄）。】
【這是個瘋子，不拿命當命，對別人殘忍，對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這傢伙壞得很，還總瞧不起別人，說話也毫不客氣，三句話不嘲諷人跟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不過有一個人是例外，南希，他們經常一起出現，一起行動。】
【但他們無時無刻不在吵架，這點很討厭，也不知道他們既然這麼厭惡彼此，又為什麼非要待在一起。】
【評價：攻擊力我是認可的，其他的……算了，我討厭他，說不出什麼好話。】
顧微盯著那段文字，許久沒有動作。
這些評價並不客觀，帶著強烈的主觀情緒，喜歡和討厭根本不隱瞞。
這不像是系統的東西。
系統做不出這樣的評價，也不可能大發慈悲給玩家這麼強的天賦。
所以這本書……是誰留下的？
顧微再次抬手翻開下一頁。
【詭異名稱——南希（已收錄）。】
有些發黃的紙張上，一個穿著滑冰鞋的金髮女正張開雙臂，在冰面上劃著名。
明明是一張靜圖，但她的每一根頭髮都透著一種呼之欲出的自由。
雙臂像是翅膀一樣，微微笑著，很開心的樣子。
【南希還不錯，就是脾氣不太好，總跟杜林那個傢伙混在一起。】
【她滑冰很厲害，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的時候總會嘆氣，好像很遺憾。】
【我從她的身上看不見希望，我不喜歡。】
【評價：輔助類能力很有用，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場，但最好不要讓她和杜林一起出現，可能會發生一些預想不到的麻煩。】
顧微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好像這本書上出現的所有詭異，除了小九，其他都是負面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