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看著面前的顧微，點了點頭，
「哥哥也認識季姐姐嗎？」
顧微想了想，「只是聽別人提起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話漏洞百出，顧微也不想費心力找什麼合理的藉口，所以很快轉移了話題。
好在李茂畢竟閱歷有限，再加上現在的顧微笑著，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所以幾乎沒有任何懷疑的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季姐是唯一一個離開了村子還回來的人，村子裡有什麼事也習慣去問她，但季姐很少說話，也很少能見到她……」
就在這時，一陣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李茂——！」男人的聲音從另一個屋傳來，隱隱約約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在聽見男人聲音的那一瞬間，李茂瞬間條件反射般站起身，提高聲音應了一句。
「來幫忙——！」
少年朝顧微抱歉的笑了笑，「其實這些父親是不允許我跟外人說的，不過陸醫生只是好奇的話，也可以聊一聊，一會我爸來，你可千萬別跟我爸說。」
李茂說完就離開去幫忙了。
顧微直起身，嘴角落了下去，走回霍淮身邊，靠在土炕邊。
「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終於，房間裡沒有了第三個人，顧微抱著雙臂微微皺眉打量著他。
他記得霍淮是詭異，按理來說，詭異不會再像人類那樣生病。
霍淮坐在炕邊，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往顧微的方向邁了一步，肩膀幾乎要湊在一起。
「你告訴我這麼做的，這樣就能立刻吸引你的注意力，這樣……劇情的走向就會按照你計劃好的走。」
「所以，為了效果逼真，我裝出來的，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
顧微有些沉默，他看了霍淮半天，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明白這傢伙的想法。
他時常會為了通關副本去揣摩一個人的動機，但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霍淮的目的。
在不知不覺中，他好像已經習慣了霍淮會無條件的配合自己。
顧微皺起眉，他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自己一個人沒有任何負擔，不需要有什麼顧慮，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可真正接受了一個人毫無條件的好意，他反而有些不適應。
從未有人離他這麼近過。
「你為什麼會聽從我的話，未來的我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了，這是一趟危險的旅程，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我在做什麼，我的敵人是誰。」
「是的，我知道，」霍淮瞧著顧微有些苦惱的樣子笑了一下，「顧微，我應該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說：「我不希望看見你失敗，我希望你能繼續走向未來。」
他忽然伸出手，在昏黃的燈光里，握上顧微的手，手腕一翻，十指相扣，
「所以，我選擇無條件的幫你。」
【嘶……】
【在副本里談情說愛？我記得主線任務跟好感度沒有關係吧？】
【別說，還挺有意思，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副本NPC跟玩家表白的。】
【搞什麼……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顧微被他握著的手指一蜷，微微用力想要抽回來，沒抽動。
「未來的我，有這麼跟你說過嗎？」霍淮不容拒絕的扣著他的手，一定要從他的口中聽見答案。
顧微張了張嘴，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摳了摳自己襯衫上的扣子，最終還是說：「沒有，這是第一次。」
霍淮忽然輕笑一聲，「你真的不適合撒謊。」
他伸手勾了一下顧微放在衣領摳著扣子的手，「你每次覺得的煩躁或者緊張就喜歡做這個動作。」
他湊近，近距離的盯著顧微的瞳孔，在裡面看見自己的身影。
自己的面容，幾乎占據了顧微的整個瞳孔。
他問：「我讓你感到苦惱了嗎？」
顧微放下手，看著自己面前的霍淮。
這傢伙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了解他。
「沒有。」顧微下意識的反駁。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住了再次抬手的衝動。
未來的他對霍淮到底是什麼態度？
他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也沒有任何退路。
他甚至連自己是誰，都不了解。
「雖然現在的我並不能讓你在副本內暢通無阻，但至少，我有保住你性命的能力。」
所以，你並沒有讓我感到苦惱。
顧微沒有再說下去，他不望給別人負擔和壓力。
至於霍淮以後會怎麼樣，他會想辦法。
顧微看向自己的直播間。
上面的彈幕正在快速的刷著，觀眾一多，刷什麼的都有。
他匆匆掃了一眼，因為現在的劇情還不到緊張的地步，所以直播間的觀眾大部分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他們聊的開心，但顧微卻微微皺起了眉。
雖然現在論壇里有關他的分析貼還沒有太多關於霍淮的內容，但再繼續看下去，難保不會有敏銳的玩家發現端倪。
顧微掙開霍淮的手，手腕上的黑色鎖鏈露出一瞬，下一刻無聲斷裂。
他抬手快速扯開兩顆扣子，熟悉的涉黃處罰播報立刻響起。
顧微直播間裡的觀眾看見面前的畫面瞬間一黑。
他的直播間終於在間隔了一個副本之後，再次被關進了小黑屋。
玩家無法再看見顧微的直播間。
而顧微再次抬手向空中一抹，像是擦掉虛空中的一點污漬，在滋滋的電流聲中屏蔽了系統。
【……】
【上個副本系統難得沒有掉線，結果這個副本又搞這些？】
【也挺好的，中場休息一下不是嗎？我去喝口水，直播間恢復了記得艾特我。】
顧微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片刻後收回目光。
霍淮似乎對他不尋常的舉動見怪不怪。
「霍淮，你確定你的記憶從出生以來從未缺失過嗎？」
顧微調出自己的天賦書，翻開怪物圖鑑的第一頁。
一隻渾身漆黑的烏鴉正站在枝頭，一雙猩紅的眼睛靜靜透過有些泛黃的書頁與他對視。
「我在副本外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