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經嚇……」
「阿生」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直起身體,看向供桌上鏡子裡的阿生。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斷你的。」
鏡子裡的阿生受寵若驚,整個人都手足無措了起來,乾瘦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沒……沒關係的,主,您……您不需要在意我。」
「叫我【造夢人】,」對方打斷了他,「主這個稱呼,你該對著另一個人說。」
鏡子裡的阿生愣了一下,「另……另一個人?他是……誰……?」
「他會出現的……很快。」【造夢人】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一瞬間,他的眼中儘是狂熱,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溫柔不復存在。
但很快,他又重新恢復了過來,微笑著看向鏡子裡的阿生,
「你真聽話,比某個固執的傢伙好多了。」
他看向阿生的眼神像是在透過他看著什麼別的人。
黑色的瞳孔中,一絲厭惡一閃而過。
「您說的是……」
「與這個無關,不必再提,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造夢人】的嘴角落了落,與剛剛大相逕庭,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不再偽裝。
阿生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不高興了,誠惶誠恐的說:「我只是……只是想見您一面……」
他慌張的抬頭,聲音有些焦急:「您不是說,如果我想見您,可以隨時……」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那是以前。」
阿生像是被扼住脖頸,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看見鏡子外,「阿生」有些陰沉的臉色,茫然的眨了眨眼。
【造夢人】盯著他的臉,「因為你長得不錯,一時興起給了你隨時呼喚我的權利,你該不會以為你真的能讓我隨叫隨到吧?」
阿生驚愕的瞪大雙眼,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麼剛剛還溫柔的主忽然就換了一副面孔。
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在光下微微扭曲,極為可怖。
「本來能力就受限,傷還沒恢復……真是麻煩……」
【造夢人】臉色微微扭曲一陣,猛地抬手一揮!
白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度,鏡中的阿生臉色巨變。
咔!
鏡子碎裂聲響起,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裂痕遍布整個鏡面,鏡片譁然而碎,一陣悽厲的慘叫聲傳來,阿生的身體隨著鏡片裂開,然後消散。
鏡片有不少掉在了地上,發出零星幾聲清脆聲響,隨後重新歸於寂靜。
只剩【造夢人】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手臂僵在空中,維持著那個揮袖的動作,久久沒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眨了眨眼,重新冷靜下來。
空中,一陣只有他能聽見的電子音毫無徵兆的響起——
【你終於裝不下去了,造夢人,看來,十年前死生給你留下的,不僅是靈魂上的傷痛,還有精神上的……】
「閉嘴!」【造夢人】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忽然暴喝一聲,打斷了那陣聲音。
【造夢人】冷笑幾聲,「你又能好到哪去?十年前,被死生摁在地上的可不只有我,還有你——」
他一字一頓的說:「還有你這個廢物,智、械。」
【你的話並不準確,我只負責制定規則,維持公平,並不參與你們之間的恩怨,所以,我不方便出手。】
「哈哈哈!」【造夢人】忽然笑了幾聲,「不方便出手?虧你也能說得出口。」
他眼中的光明明滅滅,語氣滿含諷刺:
「十年前,【死生】知道了一切,並計劃摧毀你,你知道了以後,不還是忍不住出手維護你岌岌可危的威嚴嗎?」
他哼笑一聲,「別裝了,你看似風輕雲淡,在知道【死生】的目的之後,也慌了神吧?否則,你為什麼要清洗他的記憶?」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智械。」
【……】
【我很好奇,你明明什麼都知道,性格也與死生大相逕庭,為什麼要去模仿死生的作風?】
【我是否可以用人類文化中的「羨慕」、「嫉妒」一詞來解釋?】
「嫉妒?」【造夢人】搖了搖頭,「不……我在替他傳播……等他真正回歸的時候,他將會擁有眾多信徒。」
他的臉上儘是狂熱,與剛剛鏡子中的阿生極為相似。
空中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音。
似乎在疑惑,又似乎是在震驚。
【造夢人】笑夠了,又重新恢復成原本溫和的姿態,語氣都溫柔了很多。
他低頭看著腳下昏迷的沐揚,勾起唇角,抬手放在他的頭頂。
【五感奪取成功,意識奪取成功,正在傳輸新的意識數據,請稍候。】
【數據傳輸成功,您當前的身份是——】
【S級玩家,沐揚。】
【檢測到您的靈魂較為虛弱,請謹慎使用天賦。】
「唔……吾主從現在開始,又多了一個信徒。」
「讓我再次追隨您,見證您的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