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孫武的脖子發出一聲「咔咔」的聲響。
他臉色漲紅，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嘴巴不斷開合，試圖喚醒顧微的神智。
他毫不懷疑，現在的顧微是真的想殺了他。
「哈哈哈……」
顧微忽然鬆開手，任由孫武重重跌在地上。
所以……懲罰副本就是現實。
他在進入副本前看見那猶如世界末日一樣的場景並非是恍惚中的幻覺，而是真實存在的。
2025年的二月，在那一天，世界遭受了未知力量的打擊，原本繁華的城市，瞬間被夷為平地。
世界變成了永遠看不見的太陽的永夜，原本宜居的土地，變成了一片荒原。
所以，他猜測的第二條是對的。
系統將原本的現實世界變成了懲罰副本。
可顧微沒有感受到一絲猜中答案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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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面前這座方圓百里剩下的唯一的建築——
那棟承載了他兒時記憶的別墅。
「哈哈哈哈哈！！！」
顧微胸口上下起伏，神色癲狂的看著面前的建築，
這棟別墅就像是一個錨點，從智械留下的它的那一刻，就如同一個定時炸彈一樣。
終究會在某一天，如頭頂落下的鍘刀，讓顧微陷入崩潰。
所有的一切都將矛頭對準了顧微。
為什麼在那樣滅世的災難下，只有顧微從小生活的別墅會保留下來？
為什麼偏偏在自己進入遊戲後，系統摧毀了現實？
一切都是系統的陰謀，那些現實中不願意去回想的細節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浮現。
死於意外的父母、忽然衝出的瘋子、憑空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顧周成、以及那把寄來的匕首……
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操縱。
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在現實中所經歷的一切，究竟有多少少是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
真真假假，他根本就分不清……
顧微仰起頭，雙眼中的癲狂越來越強烈，可臉上的表情卻漸漸平靜下來。
他忽然向前邁了一步，眼神明明滅滅，走向面前熟悉的建築。
幾隻詭異衝出來，嘶吼著快速靠近顧微。
孫武原以為顧微要大開殺戒了，卻沒想到他只是一側身，雙眼猩紅，面無表情的躲開了。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孫武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面前之人是不是顧微。
若是平時，顧微早就已經擊殺這幾隻詭異，然後填進自己肚子裡了。
身後的孫武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這次的顧微太奇怪了，他以為顧微要瘋了，可顧微反而在即將崩潰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以為顧微冷靜下來了，可他猩紅的雙眼告訴他，這傢伙已經瘋了。
「哥……你……」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陣關門聲。
面前別墅的門被重重關上，將所有的動靜隔絕在外面。
孫武想要站起來，手指忽然碰到了冰冷的打火機。
他愣了愣，將打火機撿起來。
火苗瞬間燃起，跳動的微弱燭火映著面前的別墅。
孫武忍不住打量面前這棟從他進入懲罰副本的時候，就已經存在的別墅。
的確，這棟別墅沒有任何破損，與周圍的荒原格格不入。
他不止一次好奇，究竟是誰在這裡建成的這棟造型獨特的別墅，它看起來與現實中，那些有錢人住的別墅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乾淨的過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打火機，跳動的火苗映在他眼底。
孫武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顧微究竟知道了什麼？
以他的實力，竟然也有能讓他崩潰的事嗎？
……
別墅里沒有燈光，懲罰副本里是沒有能源的。
唯一能用來照明的，只有一個被孫武改裝過的檯燈，以及幾根蠟燭。
顧微以前回別墅的時候會徑直去樓上休息，所以從來沒有仔細看過一樓。
畢竟，這棟別墅對之前一無所知的顧微來說，只是一個容身之所而已。
他回來是休息的，基本不會在一樓停留。
但今天不同了。
很久之後，靠在門上的顧微身形才動了動，緩緩走上二樓，然後拿了幾根點燃的蠟燭在手上，重新走下來。
雖然他能在黑暗中視物，但顧微還是想有點光。
他想……看得清楚一點。
一樓的古玩擺件，以及地上褐色柔軟的地毯，都讓顧微覺得陣陣恍惚。
他仿佛能看見幼時的自己，在那個雨夜，靜靜抱著自己懷裡的烏鴉，期待著父母的出現。
寂靜中傳來幾聲微啞的低笑。
他沒有停留太久，走到沙發上坐下，就像那個冬天，自己坐在沙發瀏覽財經新聞一樣。
他坐在沙發上，很久之後，才動了動。
他伸出手，摸向沙發的角落。
他記得，那天，自己在聽見那陣敲門聲起身的時候，落下了某樣東西。
果不其然，他的手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顧微拿起來看了看。
那是一個……
木頭雕刻的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