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主動來找你的,相信我。」
季書抬起眼,捂著腹部不斷流血的傷口,盯著面前的年輕人。
滿是鐵鏽和臭味的空氣不斷擠進她的肺部,她的肺都火辣辣的疼。
那是一個長發青年,頭髮直直垂到腰間,沒有任何裝飾,身上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幾乎能吸收所有的光亮。
肩膀上的戴著一個黑色的骷髏手,正微笑著看著她。
一副很溫和的樣子。
與他們一起,擠在狹小的地下室的,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拿著電鋸的小女孩,一個的戴著面具的小丑,以及一個一頭金髮,喜歡雙手揣兜的女人。
季書第一次見這樣的組合,但她立刻就將這幾個人認了出來。
為首的黑髮青年正是最近一段時間名聲大噪的【死生】。
剩下的幾個人應該就是小九、【嬉命】和【凜冬】了。
是那幫不按套路出牌的怪人,誰都敢得罪的怪人。
最近因為惹了幾個公會,正在被通緝。
現在,這幾個人應該已經是A級玩家了。
季書向外面看了一眼,詭異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她已經身受重傷,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外面的詭異,是一個異化的NPC,季書扮演的角色是他的女兒。
自己很快拿到關鍵線索通關了,自己的行蹤卻被發現。
慌不擇路之下,她只能選擇逃進這個房間,這才碰見【死生】幾人。
可進來之後,她才知道,這幾個人進來不是為了躲避詭異的,而是在這裡設好陷阱,打算擊殺這個難纏的詭異賺取積分。
他們甚至……
把自己算計了進去。
這幾個人早就已經猜到了季書的逃跑路線,把她當成誘餌,來吸引那隻詭異。
季書靠在背後濕冷的牆面上,喘了口氣。
她無端渾身一抖。
面前的黑髮青年也跟著咳了幾聲。
季書不由審視著面前的黑髮青年。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打破多項系統記錄,沒有任何弱點,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全憑喜好的【死生】嗎?
他看起來就是個虛弱的病秧子,他真的能讓後面這三個瘋子心甘情願的追隨嗎?
「唔……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季書?」黑髮青年蹲在她面前,微笑著歪了歪頭。
明明身後恐怖兇殘的詭異越來越近,他依舊微笑著,露出一副閒聊的姿態。
身後那三個人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
季書看著他,聲音虛弱:「你不也沒打算瞞著我嗎,【死生】?」
黑髮青年一挑眉,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看來,總積分排行榜上也不全是些自大的傢伙。」
他緩緩站起來,走到一邊,坐到一個不會被戰鬥波及到的角落,
「那個詭異來找你了,很感謝你的配合,作為交換,我們會保證你完好無損,活著離開這個副本。」
青年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倉庫的門從外面爆開。
扭曲的鐵門被猛得飛過來。
青年的長髮被吹的一散,明明是千鈞一髮的時刻,但季書卻看得分明。
青年姿態放鬆,微微垂眼,沒有一點要動手的意思,就好像完全不擔心自己會有事一樣。
而在鐵片飛來前一刻,「嗡嗡」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電鋸聲響起。
那個小女孩站在青年面前,用電鋸將鐵門劈成兩半,「鐺鐺」兩聲插在後面的牆上。
詭異找了過來,身形龐大扭曲,滴著涎水,咆哮著衝過來。
青年最後說的那句話像是裁判的一聲哨響,兩方在同一時間動手。
小丑發出一聲古怪癲狂的笑聲,迎面沖了上去。
金髮女頭髮飛舞,冰凌插得到處都是。
季書盯著面前的戰鬥,心一點點下沉。
戰鬥呈現一邊倒的架勢。
詭異被三個人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了。
整個過程鮮血飛濺,噪音不斷。
季書看得分明,這三個人的技能施放的時機都很巧妙。
【凜冬】輔助,負責加速,順帶干擾詭異視線。
【嬉命】極為靈活,手中的子彈就沒空過。
小九正面壓制,明明是最爛的強化類天賦,卻像是一堵牆一樣,把所有的攻擊都攔截了下來,還把詭異逼得節節敗退。
若不是這裡空間狹小,難以施展身手,季書毫不懷疑,光是這個小女孩,就夠這詭異喝上一壺的。
簡直就是……完美的陣容。
季書扭頭看了長發青年一眼。
對方正靜靜地觀察著戰局,安靜的時候存在感極低。
長發青年好像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偏頭看過來,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容。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把這幾個人聚在一起,又是想做什麼?
沒有給季書太多的思考時間,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長發青年等了一會兒,聽完系統的播報聲之後微微翹了翹嘴角,站起身。
那三個玩家像是還沒有打盡興,眼中光芒閃爍。
尤其是那個小丑,踹了踹即將化成黑霧的詭異,看向一旁的小女孩。
「小九!說過很多遍了!打架的時候看著點!你剛剛手裡的電鋸差點就要削掉我的頭髮!」
小九抱著電鋸跑到青年身邊,朝他做了個鬼臉,「哼,那不是正好?真可惜,你還是活蹦亂跳的。」
「你個白痴!我可是你隊友!」
「你才是白痴!你的子彈剛剛可是貼著我的頭皮飛過去的!你還好意思說我!」
身邊的【凜冬】翻了個白眼,插著兜逛到一邊去了,手裡翻著線索。
「【嬉命】,」長發青年忽然出聲,「不要罵人,不要教壞小孩子。」
小丑面具劇烈喘了幾口氣,指著小九瞪了片刻,最後還是把手縮回去了。
他左張右望,看見【凜冬】在翻著線索忍不住走過去一把奪過來:「有什麼好看的,你看得懂嗎?」
於是爭吵從小九和【嬉命】之間迅速轉移到了【嬉命】和【凜冬】之間。
季書被吵的腦仁疼,好在長發青年最後終於開口制止了這場沒有意義的爭吵。
「【嬉命】,你背她出去。」
小丑面具不情不願的把季書拽起來,拖了出去。
季書:「……」
你們管這個叫「背」?
長發青年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別在意,他就是這樣的,其實沒有惡意。」
季書:「……」
我火辣辣的後背告訴我,他就是充滿了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