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最後以半死不活的姿態成功離開了副本。
「你之前身邊不是跟著一隻小狗嗎？怎麼沒看見？」
從副本通道里出來的時候，長發青年有些好奇的問她。
「只有技能發動的時候，它才會出現。」
長發青年瞭然的點點頭，「唔……原來是與召喚有關的天賦啊……」
「季書，」他又問，「我記得你的代號是……【犬】？」
季書點點頭。
她的天賦平平無奇，也因為這個天賦的名字，在遊戲裡沒少被人嘲笑，尤其是她有了點名氣之後。
「有公會嗎？」
季書搖頭。
「你的傷很重，不打算治療一下嗎？」
季書又搖了搖頭。
「是因為積分不夠嗎？」
「不是，」季書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又不致命，養養就好了，積分還是留著買武器和線索吧……你做什麼？」
季書還沒說完，面前就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修長的手指攥著兩支藥劑，淡藍色的液體微微發著光。
長發青年微微俯身，將藥劑遞到她面前，攤開手。
「這是兩支藥劑，算是……謝禮，感謝你的配合。」
季書愣了愣，「沒必要，是我沒反應過來被你們利用了，更何況，你們也救了我。」
她來得比【死生】早，所以對於遊戲裡的人性，看的很清楚。
被利用，有時並非壞事。
至少這還證明，她身上有能讓她活下來的東西。
而且，比起虛無難以捉摸的感情，還是利益關係更能讓人放心。
「拿著吧，」青年將藥劑放在她的手裡，「偶爾也讓自己過得輕鬆一點，即使明天就是終點。沒有人比你自己更值得你的付出。」
青年沒有邀請她加入的意思，季書也沒有問，只是看著青年遠去的背影，很久之後才回過神來。
她服用了那兩支藥劑，身體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人說的對，沒有人，比她更配的上自己的付出。
那兩支藥劑是昂貴且稀有的改良S級恢復藥劑。
簡單說，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
但這兩支珍貴的藥劑，那人卻如此慷慨地送給了她。
仿佛這兩支藥劑，不過是他隨手拿出來的小玩意兒。
她以為她與這幫怪人不會再有什麼交集，她會看著他們一步步走上山巔。
可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季書推開了S區那扇新建成的會議室大門，看見了一張長桌，以及十二把復古雕刻有金色花紋的黑色靠背座椅。
小女孩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晃著小腿，好奇的左看右看。
「哥哥，為什麼是十二把椅子？」
長發青年正背對著門口，看著房間內的布局：「唔……【嬉命】採購的時候填錯了，果然這種事不該交給他……」
青年聽見身後的聲響，轉身看過來，待看清是季書後，臉上揚起一絲笑容，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季書瞧了他一眼，這人跟上次相比沒有絲毫變化。
依舊是一副溫和的樣子。
「你救過我，這點我還是記得的，叫我來有什麼事？」
長發青年帶著她坐下，將一份資料放到她面前。
季書看完後皺起眉 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長發青年：「這是第七玩家【支配】的資料，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
前十玩家的消息資料，隨便一個放出去都能被炒出天價。
畢竟，前十玩家手裡的權限，的確誘人。
但……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死生】剛上總積分榜，目前應該還在90名左右，其他三個成員還沒有上榜才對。
他從哪裡知道的這些資料？
仿佛看清了她心中所想，長發青年撐著臉，主動解釋道，「我有我自己的辦法，總歸，可信就是了。」
季書聽出他不願透露的意思，所以翻了翻手裡的資料，換了個話題，
「你給我看這些……是為了什麼？」
長發青年打量著季書。
「為了……讓你取代他。」
季書瞳孔一縮。
長發青年換了只手，繼續撐著，「不想擺脫【犬】這個代號嗎？我記得，你的天賦還沒有更換過。」
季書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這人……竟有這樣的野心。
「為什麼是我？」
長發青年似乎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想了想，「唔……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這個計劃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就是你。」
他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的落在季書身上，卻讓她覺得無比自然。
他說；「我聽說……【支配】曾經打敗過你，對嗎？」
季書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是她剛剛進遊戲時候的事了。
她實力弱小，在【支配】的手裡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
只能親眼看著那個人拎起自己的狗，一把擰斷它的脖子。
她好不容易賺來的一點積分被搜颳了個乾淨，要不是她還算幸運，早就已經死在那個副本里了。
後來【支配】成了第七玩家，她就更沒有機會一雪前恥了。
長發青年嘴角一勾，「巧的是，我很喜歡看一個人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擊敗曾經強大的對手，絕地翻盤。」
他拿出一根鞭子。
說是鞭子其實不太合適。
因為它的造型更像是荊條，每一根尖刺都泛著寒芒，沒有一點可以手握的地方。
那是一把S級的武器，季書曾經在系統商城裡看見過。
青年將黑色荊條毫不猶豫推到她的面前，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選擇全部押注那樣。
「那就讓我，為這盤賭局再加上一點籌碼。」他說，「季書，幹掉他，取代他。」
他漆黑的眼眸里滿是真誠，可季書看見了那雙眼裡的算計。
季書在內心感嘆。
所以，能讓這三個怪人聚在一起，還不出事，這個人功不可沒。
果然只有坐在他的對面時，才能意識到這人的可怕之處。
真誠發自內心，算計也願意擺在她的面前。
從一開始，她就有拒絕的權利，她可以立刻回頭，她還有選擇。
【死生】的聲音輕輕落下，「季書，我，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真殘忍啊……
她想，你早就知道我不會拒絕吧？
季書抬起手，抓住了那根荊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