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母親

  「你好像從來沒回過現實，也沒提過自己的過去。」

  彼時已經是第四玩家的南希，幹掉一個詭異之後甩了甩手上的血，坐到季書的身邊。

  她們已經一起下過很多副本了。

  季書坐在石階上，咬著一根棒棒糖，是小九給她的，玫瑰荔枝味。

  味道不錯。

  她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根遞給走過來的南希。

  她仰頭看著如血的天空，乾脆直接躺在石階上，

  「因為沒什麼好提的，我的人生平平無奇，乏善可陳，現實世界也不怎麼有趣。」

  【死生】從另一方向走過來，帶著小九和【嬉命】，一起坐下來。

  【雙生魂】不在，【死生】讓他單獨去單人副本突破等級去了。

  五個人就這樣坐在破敗的小廟前，擠滿了矮小狹窄的石階。

  小九看她們吃著糖，也掏出三根，給【死生】一根，【嬉命】一根，自己一根。

  季書看著她的動作，扯了扯她的小辮子，心情不錯。

  小九皺眉拽回自己的辮子，撇了撇嘴。

  

  季書有點無奈，她的天賦發動的時候要說一句「你是誰家的狗」，聽上去像罵人。

  再加上她當時一時興起，想知道小九會不會受到影響，就說了一句。

  結果這小姑娘就一直記仇記到現在。

  【死生】的聲音很輕，「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精彩的，是獨一無二，只是當時的你並沒有察覺罷了。」

  季書知道他聽見了自己的話，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沒說話。

  「那隻黃狗對你很重要吧？」青年看向不遠處撒歡跑來跑去的黃狗。

  它興奮的甩著耳朵，撲著傍晚空中的飛蟲。

  季書盯著它看了片刻，「……不重要，一隻狗而已。」

  南希忽然開口：「我也養過一隻狗。」

  她眯起眼，長而翹的睫毛一顫：「可惜我剛出生的時候它就已經年紀很大了，所以，很快就死了。」

  她扭頭看了看季書：「你的這隻呢？多大了？」

  季書想了想，「記不清了，死的時候……大概兩歲出頭，大伯把它盛在盤裡，跟只雞差不多大小，所以它應該會停留在死亡那一刻的狀態。」

  眾人一愣。

  她頓了頓，補充道：「它本來就小，沒多少肉。」

  季書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她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很乾澀，像有塊硬邦邦的饅頭還沒嚼碎，就咽了下去，

  跟那時嘴裡的肉一樣。

  「肉不好吃……我當時還跟大伯說『這雞肉這麼難吃，該不會是病死的吧？』」

  季書的視線跟著那隻黃狗移動，覺得有些可笑，「當時大伯還給了我一巴掌，所以我從不吃雞肉。」

  她的聲音很輕，依舊聽不出什麼起伏，「我吃了自己的狗，吃的一乾二淨……」

  「後來我找他理論，可他冷笑一聲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我自己也吃了，在這裝什麼善良。」

  「所以……沒什麼提起的必要。」

  季書眼中光芒一閃，看向長發青年，「你剛剛說的，不像是你的話。」

  長發青年扭頭看了她一眼，似乎輕易就看看穿了她的想法，

  「的確不是我的話，我母親告訴我的。」

  季書驚訝的一挑眉。

  母親？

  她想了想，不擅長誇讚，但還是說，

  「唔……很有哲理，她……一定是個閱歷豐富的、優秀的人。」

  青年勾起嘴角，「是的，謝謝你的誇獎，如果有機會……我會轉告她的。」

  季書看著他的側臉，發現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對方總會多說幾句。

  所以她試探著說：「你的母親……還說過什麼？」

  長發青年靜靜與她對視，黑色的瞳孔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還告訴我，她一生都在……自我救贖。」

  青年仰起頭，流水一樣的長髮垂到石階上，「可惜我到現在還不能理解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