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書發現【死生】很少會提及自己的過去。
明明聽起來是一段不錯的回憶，但青年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懷念的神情。
就好像，是在講述一段別人的故事。
那之後，【死生】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季書知道他在養傷。
他很少露面，副本空間裡也沒什麼人能威脅到他。
只有偶爾會出現在辦公室里，告訴他們下個副本的消息。
後來【死生】露面的次數就多起來了，季書不知道他的傷好了沒有。
畢竟這傢伙笑眯眯的樣子幾乎沒有變過，季書看不穿他的想法，所以猜不到。
但青年依舊虛弱，臉色蒼白，看起來沒有恢復多少。
但他並不在乎，即便時不時捂嘴咳幾聲，也依舊在計劃著什麼。
原本的前十玩家開始消失，名字一個個變灰。
季書心裡清楚，雖然表面上看【死生】只是動手幹掉了其中幾個，但其他前十玩家的死，也跟【死生】脫不開關係。
沒過多久，前十玩家重新進行排名，靠後的玩家自動補全了空缺的位置。
在一眾玩家震撼又敬仰的目光中，【死生】沒有任何疑問的坐上了巔峰。
以後人們稱呼這個長發青年的方式多了一個——第一玩家。
季書對於青年到底值不值得敬仰追隨這個問題持保留意見，至少在幹掉系統之前是這樣的想的。
但對於【死生】的實力和謀劃，她是認可的。
從這個角度來講，【死生】的第一玩家稱號實至名歸。
她們在系統空間的時光總是充滿爭吵，一辦公室的人坐到一起，不出三秒必定有人吵架。
沒到這個時候，總需要【死生】開口阻止。
但能讓所有人保持沉默，一致安靜的，只有一個人——
【造夢人】
因為前十玩家沒人喜歡他，一看到他出現就會瞥一眼，然後閉上嘴不再開口。
所有人都厭惡這個看起來溫和，實際上不懷好意，滿心算計的人。
【死生】也在其中之一。
畢竟，這傢伙在之前對付【支配】的那個副本里，差點殺了那隻骷髏手。
【死生】記仇了。
但【死生】還是讓他參加了一次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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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書後來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
這兩個人有矛盾，而且以前……應該是夥伴的關係。
就是這兩人說話的時候跟打啞謎一樣，季書聽不懂。
對於這兩人的過去，也無人知曉。
但在那次會議上，【造夢人】表現出了明顯的支持系統的傾向，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滿。
他們的理念完全相反，所以，他們做不到和平共處。
而且他的行事作風很極端，與季書他們同一個副本的時候，發生過不少衝突。
【造夢人】這傢伙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操控了自己手底下的所有人，還強化了他們的能力。
他們把【造夢人】奉若神明。
季書在心裡嗤笑一聲。
神明？
整得跟邪，教一樣。
凡事皆有代價，這個道理還是有人不懂。
那次會議結束的時候，【造夢人】邀請【死生】，想要他加入【神諭】公會。
結果被【死生】毫不留情的拒絕。
「我對成為你手下的傀儡沒有興趣，若是沒什麼事，以後不必再見面了。」
長發青年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向【造夢人】，而是把玩著手裡的骷髏手，摩挲著它的指骨。
好像【造夢人】在他眼裡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造夢人】嘆了口氣，離開的時候靜靜看著燈光下長發青年的動作，嘆了口氣，
「好吧，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
【死生】以後會不會理解他，季書不知道，但她卻對【造夢人】的理念嗤之以鼻。
連規則都不願打破，甚至助紂為虐，這種人也配稱「神」？
她環顧四周，視線從在場所有玩家的臉上划過。
一共十二個座位，此時坐了九個。
【死生】、【黃雀】、【真理】、【凜冬】、【雙生魂】、【雙生魂】、【支配】、【嬉命】、小九。
雙生魂後來不知道被【死生】用了什麼手段，造出了一個新的軀體，兩個人格分離。
剩下的三個空位，一個是【造夢人】，一個是不願意出席的第十一玩家【啟明】。
剩下的那個位置上，應該坐著誰，青年沒有提過。
一路走來，這張原本空蕩蕩的長桌，也不剩幾個空位。
季書還是有些感慨的。
【死生】拿到了更多的系統權限後開始忙了起來，他似乎知道什麼不得了的事，整天看不見人影，不知道在找什麼。
每次見面，季書都能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一絲隱秘的迷茫。
他的話越來越少，開會的時候喜歡坐在桌首看著他們說話，自己卻不出聲。
匆匆的來，又匆匆離開。
季書原本以為這樣的狀態至少要持續一段時間，她也不著急催促。
總歸她們已經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再多等一會兒也沒什麼。
但她沒想到，他們很快又見到了【死生】。
他們得到消息，趕到副本門口的時候，騷亂已經結束了。
【死生】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下了副本。
那是系統首個出現的雙S級副本。
卻在【死生】從裡面走出後，響起一連串「滴滴」的警報聲，副本毫無徵兆的爆炸，整個S區一片狼藉。
火海從門內蔓延出來，幾段被燒焦的藤條漸漸化成灰燼。
長發青年一身狼狽的坐在副本門口。
大氅不見了，肩頭的骷髏手也不知去向。
他垂著頭，胳膊搭在膝蓋上，長長的頭髮垂落到地上，一聲不吭。
罕見的是，【死生】本人毫髮無傷，只是捏著手裡的銀色項鍊偶爾發出幾聲低笑。
隱隱透著一絲崩潰。
他們正討論著怎麼將【死生】帶回去檢查傷勢，就看見青年自己站了起來，面色如常的離開了。
擦肩而過的時候，季書往他的手裡的銀色項鍊上瞥了一眼，挑了挑眉。
那條銀色項鍊上空空如也。
季書皺了皺眉，跟了上去。
那天的變故顯然讓眾人感到不安。
論壇有關這次副本的討論也在一夜間如井噴式增長。
但毫無疑問的是，【死生】通關了這個雙S級副本。
他的玩家等級沒有絲毫變化，但天賦後面的等級卻消失不見，不再顯示了。
沒人知道是什麼原因。
就像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把SS級副本炸掉，卻毫髮無傷，甚至沒有受到主系統懲罰的。
但沒人敢當著【死生】的面親自去問他。
因為這個常常微笑的傢伙從那時起變得面無表情。
給他們下達的指令也從一開始的攪局為主變成擊殺目標，不留活口。
季書敏銳察覺到了【死生】心境的變化。
這傢伙已經開始有曾經【神降】的影子了。
他和她們離得越來越遠了。
她已經不記得上次她們組隊一起下副本是什麼時候。
季書隱隱約約能感受到，【死生】身上的人性……似乎在消失。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死生】似乎反應了過來，緊急叫停了他們手下的所有行動，召集他們再次前往會議室。
季書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一動。
【死生】這是……要向主系統宣戰了嗎？
他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了嗎？
她隱隱有些擔心。
她覺得【死生】的狀態不太對。
他似乎有些心急了。
季書關掉面前的電子屏幕，剛邁出一步，空中一陣沒有起伏的電子音毫無徵兆的響起。
【你好，第七玩家，支配。】
季書剎住腳步，身形猛得一頓，心臟怦怦狂跳。
為什麼系統會在副本外與她聯繫？她明明沒有發出任何指令！
【初次見面，我是直播演繹遊戲主系統——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