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冰冷的辦公室里，只剩季書的喘息和心跳聲。
主系統【智械】？
那個只存在於記錄中，從來沒有露過面的主系統，為什麼會忽然找上她？
然而不需要她的詢問，【智械】好像能看穿她的所有想法。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來邀請你，跟你談一場合作。】
【不知你是否願意，站在我的身旁，與我共享權柄，制定規則？】
季書一怔，隨即狠狠皺眉。
凡事皆有代價，她自然不會忘。
「這麼大的好處，我需要拿什麼來交換？」
她眼中精光一閃。
她對權柄什麼的不感興趣，但在這個時間節點找上她，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不如趁此機會打探打探。
【我需要你尋找合適的時機，給予反叛者致命一擊。】
「哈……」季書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她抬眼看向虛空，「你口中的反叛者，該不會是【死生】吧？」
【是的。】
季書心裡咯噔一下。
【智械】知道他們的目的了。
這傢伙比她想像中的棘手。
現在來看，主系統一直沒露面，卻並非對系統空間中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它的監視無處不在。
【雖然死生有辦法屏蔽我，但通過你們的行為、表情、話語以及使用的道具，我的大腦已經生成了上萬份有關你們目的的推測。】
【所有的推測，都在指向同一個結果——你們打算謀反，奪取我的權限。】
「所以，你打算讓我當那個奸細？」
【是的，我給你的一切，配得上你的背叛，這是補償。】
「你為什麼不親自去幹掉【死生】？」
【……】
季書眯起眼，她敏銳的察覺到，在自己說完後，電子音忽然停頓了一下。
片刻後，【智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抱歉，我無權直接干擾結果，我也有規則要遵守。】
季書嗤笑一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過多糾纏。
「為什麼選我？靠近【死生】的有很多人，我不是最近的那個，為什麼找上我？」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正常人，且系統檢測告訴我，你已經對死生產生了懷疑，說服你的機率比其他人高。】
季書一挑眉，「其他人被說服的機率是多少？」
【均為0%】
「那我呢？」
【0.0001%】
「……」
【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死生的心境開始動搖，萬一他的決策出現了動搖呢？你們豈不是都要跟著陷入生命危險？】
電子音試圖勸說。
【他不再是以前的死生了，為什麼不擦亮眼睛，及時回頭呢？】
「系統，啊不，【智械】，」季書忽然出聲打斷了它的話，「我很好奇，你創造這個遊戲的目的是什麼？」
「你靠著離開系統來誘惑玩家前仆後繼，為了積分而次次涉險，但據我所知，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你知道這場遊戲的名字嗎？】
季書不明所以，試探著問：「直播演繹遊戲？」
【是的，但在最初，這場遊戲有另外一個名字——神選遊戲。】
【即為——從芸芸眾生中，挑選神明。】
【你們都是候選人。】
【只有成神者，才能離開遊戲，迄今為止，無人能成功。】
季書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包裝得再怎麼高級，不也還是個送命遊戲？」
【根據我對人類文明的觀察，死亡，會激發出你們的全部潛力，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所以，季書，你的答案是？】
季書盯著虛空中的一點，一時沒有出聲。
系統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季書給出回應。
片刻後，室內才響起季書的聲音：
「比起所謂的權柄，我更希望看見……」季書眼神忽然一厲，一字一頓道，「你去死！」
虛空中傳來幾聲電流音。
主系統離開了。
季書重新邁開腳，打開辦公室的門，前去參加會議。
她需要把這個消息帶給【死生】。
……
「你遲到了，【支配】。」
【凜冬】看了她一眼，隨口說道。
「嗯，」季書點點頭，「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凜冬】一皺眉，「要緊嗎？」
季書搖搖頭，「已經解決了。」
南希便偏過頭不再說話。
【死生】說話的時候，季書聽見了一陣紙張摩挲的「沙沙」聲。
她看向自己的身邊。
小九正在一本攤開的黑色封皮書里畫著什麼。
季書瞥了一眼，發現小九在畫……一隻烏鴉？
很快，小九畫完烏鴉翻了過去，繼續畫著。
這次，她筆下作品的主角，變成了……
她自己？
季書看了一會兒，發現小九把他們都畫上去了。
她有些搞不懂，只當是小九孩子心性作祟。
不過，畫工不錯。
「小九，」季書挨過去，問她，「你在畫什麼？」
小九忽然一個激靈，慌張的合上書，有種被抓包的心虛。
「我沒有畫，我只是在了解系統里詭異的種類。」
她指了指封皮的那四個大字，一臉正經的說：
「看，上面寫著呢……怪、物、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