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律有些生氣，抿唇不再說話。
白宇站起來，順手拽著時律，把他也拽起來。
比起顧微和霍淮之間的關係，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白宇上前幾步，「沐揚是【造夢人】我也沒有想到，是我的疏忽，本想著你之前跟他打過交道，應該能看出來他身上的貓膩，沒想到……」
他一副人生無常的樣子挑了挑眉，打量著顧微的神色。
「你還好嗎？身上還有很多血。」
顧微看了看，已經習慣了，滿不在乎的說：「沒事，沒有傷。」
白宇假裝沒看見。
「本來我是想搞清楚聞人徹來做什麼，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剛剛的事讓我對你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想。」
顧微正抬起手，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是有陌生人的時候。
白宇看著他的動作，視線落在重新出現在他手腕處的戒鎖上，頓了頓，
「之前我只是大致猜測，你是前十玩家中的一員。」
他抬眼與顧微冰冷的金紅色重瞳對視，「但現在，我有了更深一步的猜測……」
顧微垂眼靜靜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呼吸清淺。
耳畔傳來直播恢復的系統播報聲。
「根據目前的線索，結合我的個人猜測，你極有可能是……」
「我知道，」顧微動作沒有停頓，卻忽然開口打斷了白宇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知道……」
白宇身為副會長的洞察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注意到了顧微有些發抖的指尖。
忍不住在他臉上掃了一眼。
從表情上看，完全看不出顧微此刻正在心中遭受著什麼樣的掙扎和痛苦。
以至於長久不變的偽裝都被撕開了一條縫隙。
「我想也是，你身為當事人，感觸應該比我更深。」
白宇假裝沒有注意，飛快的移開視線，「當然，都是我的猜測，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
顧微終於慢吞吞的整理好袖口。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向衣領又有意識到什麼，怔愣一瞬，放下了手。
「我知道。」
白宇皺了皺眉，覺得他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對，像是一根繃緊的琴弦。
他忍了忍，還是問：「那你打算怎麼做？其他人都……」
顧微忽然打斷他：「我盡力，無論最後是什麼結果，我都會盡力。」
「我替所有玩家……」
「不用，」顧微聲音急切，打斷他的話，「我從不自詡救世主，畢竟，如你所見，我失敗了一次，我只想儘可能挽回損失。」
「而且……」顧微皺起眉，垂眸看著腳尖：
「這次也不一定能成功，我還有很多事沒弄清楚，還剩下幾個人，沒有見過。」
他的話多少有些語無倫次，但白宇能明白他的意思。
時律一臉疑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但意識到氣氛有些嚴肅，所以沒有貿然插嘴。
白宇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
如果這個問題讓顧微感到痛苦，那他就不會再提。
他沒有什麼給別人製造痛苦的特殊癖好。
【回來了！家人們！我們終於從小黑屋裡放出來了！】
【瞧瞧，都學會苦中作樂了。】
【可不是跟小黑屋似的嗎，整個屏幕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也沒有聲音。】
【這不是主播的正常操作嗎？習慣就好。】
【嗯？他們倆在打什麼啞謎？】
【造夢人呢？怎麼掛了？】
【沒呢，總積分排行榜一直有人在盯著，他的代號沒有變灰，說明還活著。】
【那沐揚怎麼不動了？】
【死了唄，很明顯造夢人用完就丟。】
【過於逆天了吧？這豈不是說明造夢人可能就在我們身邊？】
【不知道，但感覺顧微應該清楚為什麼，看他願不願意說了。】
【這事兒已經牽扯到十年前的事故了，我感覺有點危險，論壇那邊都吵翻天了。】
【主系統不是還沒出面嗎？怕什麼？】
【已經有人分析出主系統掉線了……】
【明明可以前排吃瓜的，奈何直播間不給力，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看看地上那幾個坑，說明兩方打得很激烈，顧微看起來也有點慘，渾身都是血的。】
【確實，感覺有段時間沒看見主播這副樣子了。】
【只有我關心融合場景裡面是什麼樣的嗎？聽說融合的是懲罰副本，我還從沒見過懲罰副本長什麼樣呢……】
顧微眨了眨眼，收回理智。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學校，後知後覺想起來現在是什麼是時間。
他抬腳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進去看看，結果剛一有動作，就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東西。
腳下一聲痛呼傳來。
顧微低下頭，對上一張滿是鮮血的臉。
「顧微……你踩到我的手了……」
「……」
這什麼時候趴著一個人？
顧微看了他一眼，扭頭問白宇：「我感覺他聲音有些耳熟，你認識他嗎，白宇？」
聞人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