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跟他有相同想法的還有不少人。
玩家沒有一個開口的,大家都默不作聲的低下頭,憑藉聲音進行猜測,並快速進行判斷。
「別廢話!抬起手!」
「是……是……」
「官爺!那武器在他鞋裡!剛剛發光的時候被我瞧見了!」
「媽的……用你多嘴?!」
「沒有啊官爺,你……你別聽他胡說!」
「沒有?哼!是沒有武器,但你竟然藏碎銀?!說!誰給你的?!」
衙役重重踹了他一腳,就像踹精英男那樣。
事情結束得很快,隊伍重新恢復安靜。
衙役拿走了他的碎銀,狠狠扇了他幾巴掌。
本來奔波這麼久就已經體力不濟,身體狀況直線下降,這樣的變故更是讓那個NPC半天都緩不過神來。
漫長的一天再次結束,顧微再次聽見了那陣風聲和嗩吶聲。
霍淮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觸碰。
顧微的OOC指數已經很高了,再繼續漲下去,他要面對的將會是整個副本所有NPC的針對。
那樣的話,霍淮不在的白天,他將會變得極度危險。
隊伍後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風聲席捲一切,隨即響起一陣悽厲的慘叫。
有人死了。
顧微抬頭靜靜的看著面前的黑暗,小聲說:「你的行動很受限,對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邦邦」的聲音。
只有晚上他們才能見面,而且還不能交流。
一旦顧微說出的話,不符合他現在的身份,觸及到了系統的規則,就會傳來OOC警告。
他的行動太受限了。
「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顧微輕聲問。
他覺得自己簡直可以用冷酷無情來形容。
不遠處的地方,正在發生著一場慘案,但他的心中卻毫無波瀾,甚至還能邏輯清晰的與霍淮說話。
是這場生死遊戲改變了他?還是僅僅只是釋放了他的天性?
顧微有些迷茫。
面前傳來一陣著急的碰撞聲,霍淮著急的想要反駁他。
顧微甚至笑了一聲:「你是想說我不會死嗎?」
「……」
「也是,就這麼死了也太窩囊了點,還有仇沒報呢……」
顧微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他:「你現在算是……詭異嗎?」
「……」
「那我活著離開這裡的話,你能不能跟著我一起離開?」
「……」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顧微的心一點點下沉。
他低下頭,隔著黑暗盯著自己的腳。
他說:「我其實挺後悔的,十八年前,我要是跟著我的父親一起去接媽媽的話,我們是不是就能團聚了?」
面前又傳來一陣著急的「邦邦」聲。
「沒事……天快亮了,你明晚還會來嗎?」
「……」
「我看彈幕說,遊戲裡的積分可以兌換一切……我會成為很厲害的玩家,然後彌補所有的遺憾。」
面前又傳來「邦邦」兩聲。
霍淮離開了。
天再次亮起來的時候,顧微聽見了後面傳來的消息。
昨天被玩家陷害,被衙役踹了一腳的NPC被吃掉了,也是只剩下一隻手骨。
之後的幾天,隨著玩家的不斷實驗,終於找到了規律。
然而這場犯人之間的互相殘殺並沒有停止,而是愈演愈烈。
隨著時間的推移,NPC死了不少,衙役也開始用訓斥代替拳打腳踢。
他們可不希望等到了目的地,清點的時候只剩下一串的手骨。
但辱罵和威脅不能觸發死亡條件。
玩家們判斷失誤,當晚死了一個虛弱的玩家。
氣氛頓時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除去與衙役發生衝突會死,下一條死亡觸發條件就是身體狀況。
越是虛脫的玩家,越容易被怪物鎖定。
於是,比起一開始的藉助衙役的力量達成自己的目的,玩家們開始直接使絆子。
比如用腳絆,用力推,甚至演變成最後的直接動手。
玩家們開始默契的輪流沖NPC下手。
很快,NPC被吃得不剩多少。
於是玩家之間也開始有了其他心思。
他們都不想死,那就只能拉其他玩家當墊背的。
之前的那個老玩家開始趁著夜色,在衙役們休息的時間裡,組織其他玩家集中對付顧微。
顧微身形本就不壯,再加上一個多月的奔波,身形清瘦的嚇人。
所以,他很難反抗。
再加上那個老玩家有些說服力,所以,顧微成了他們第一個動手的目標。
於是在休息的時候,男人忽然轉身,趁衙役不注意,拍掉了顧微手裡的食物。
然後用腳踹得遠遠的,滾進土坡下不見了。
他們一天只吃兩次,沒了這次的食物來源,顧微將會餓著迎接夜晚,他的情況只會更糟。
顧微感受到了他們的目的,心裡泛上一股殺意。
他會不會死另說,這個老玩家必須要想辦法弄死。
但前提是,他得能活過今晚。
他沒有生氣,臉色堪稱冷漠的掃了男人一眼,然後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衙役。
或許,他可以一次性解決兩個。
他想要賭一把。
成功,這兩個人都活不成,失敗……
那就只能靠他的未婚夫救一下了。
於是,當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顧微忽然暴起,順繩索摸到了那個老玩家的位置。
沒有了精英男的遮擋,他與那個老玩家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摸到人的那一瞬間,顧微毫不遲疑,白天在心裡推演了無數遍,他不會再猶豫。
在天黑下來之後,和那隻怪物出現之前,有一小段的空隙可以利用。
然後趁他毫無防備面朝天的時候,手握成拳,狠狠捶向男人受傷的腹部!
他用了全身的力氣,拳拳到肉乾淨利落,發了狠的就朝一個地方用力!
男人被打得一陣慘叫,立刻吸引來衙役。
「幹什麼幹什麼?!都給我回去坐好!!!」
衙役的和呵斥聲響起的那一刻,天徹底黑了下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顧微裝聾作啞,仿佛一隻野獸,除了揮拳之外什麼反應都沒有。
即便其他玩家也來制止他,他也沒有停手。
「鬆手!再不鬆手我要拔刀了!你們想死嗎?!」
「錚!」一聲,衙役上前一步,拔出手裡的長刀。
但黑暗中兩人扭打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所以衙役並沒有真的想要動刀。
但他拔出刀以後,那一瞬間的猶豫給了顧微機會。
顧微立刻的放棄手裡的目標,毫不猶豫的在黑暗中轉身!
在衙役拔出手裡的刀,刀尖朝著自己的身側的時候,冰涼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衙役瞬間一驚,但顧微卻算好一樣,沒有任何遲疑。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握著衙役的手腕微微一偏,然後猛得一推!
噗——!
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響起。
顧微提前在腦海中設想過很多次,幾乎是在往前推的下一秒,就身體一偏,避開了滋出來的血。
他用同樣的方法殺了他的舅舅,他已經有經驗了。
血濺到了他的身後,那個被顧微踹得捂著腹部,倒在地上的老玩家身上。
「怎麼回事?!拉開!趕緊拉開!!!」
風聲越來越近,其他衙役聽見同伴的一陣悶哼,臉色一變。
然而顧微卻趁亂緊握刀柄,不停左右轉動手腕,讓刀身在衙役腹部狠狠攪動。
衙役原本想說什麼,這下只剩下了慘叫,隨後就是一陣「噗通」倒地的聲音。
風聲瞬間席捲而來,塵沙包裹了那個衙役的身體,吞吃了他的血肉,什麼都沒留下。
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