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並沒有想真的打贏那個老玩家,
以自己的面板,只能出其不意的讓他陷入短暫的慌亂,硬碰硬的話,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他一開始就是衝著衙役去的。
衙役不也是NPC,不也是人嗎?
比起虛脫的自己,那隻怪物應該會更喜歡屍體吧?
這個衙役的屍體,正好能滿足他。
黑暗中,顧微將手上的血全部擦在了那個老玩家的身上,順便撿起帶血的長刀。
他在那怪物離開的時候,用刀碰了碰。
出乎意料的是,他手裡的刀碰到了堅硬的東西。
那怪物有實體。
它的本體並非是一陣風,而是一個有著堅硬外殼的怪物。
顧微迅速收回思緒,把手裡的刀藏在身後的草叢裡。
隨即虛脫般的倒地,就連手指都幾乎動不了了。
他本來就體力不支,短時間的爆發更是讓他大腦陣陣眩暈,胃部陣陣痙攣。
但好在,沒人在乎他現在的狀態,除了站在他面前的霍淮。
「沒事……」顧微知道他一定在。
自己的聽力從來沒有這麼好過,就算霍淮骨頭碰撞的聲音再小,自己也能立刻判斷出來。
衙役們暴怒,大吼著似乎想要把兩個人都提起來,但霍淮的骷髏手握上了衙役的手腕。
衙役瞬間大驚失色。
「還沒走!那具骷髏還沒走!」
「後退!不要主動攻擊它!」
「那趙哥呢?!他不知道被哪個狗養的害死了!」
「明天再說!這第二隻怪物咱們還沒搞清楚,你想害死其他人嗎?!」
衙役只好悻悻遠離,即便心中再憤怒,由於那具骷髏的存在,他們也不敢向前。
在他們的眼裡,這具骷髏很神秘,除了第一天晚上出面把那隻吃人的怪物打跑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動手過。
他們只知道這第二個怪物實力不弱,且每晚都會出現,但卻沒有任何攻擊傾向。
所以他們到現在都沒有猜透他的目的。
但這並不妨礙大家對他的忌憚。
今晚盯著他們的人太多了,顧微沒有再多說話。
現在的他必須謹言慎行。
其他人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一夜不敢合眼。
只有顧微在霍淮的面前,躺在地上睡了個安穩覺。
怪物不會再出現,那個老玩家痛苦的捂著腹部,沒時間作妖。
其他玩家又是一盤散沙,所以,今晚他不會再有事。
意識沉入深海之前,顧微在腦海中俯瞰今晚發生的每一幕,確認不會露餡之後,才安穩的睡去。
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他也想用一種更穩妥方式避過今晚的局面,而不是手法如此粗糙。
實在是不符合他的作風。
但也只能這樣了,他可以利用的東西太少了。
旭日升起,顧微被吵醒的時候,霍淮已經離開了。
衙役正憤怒的質問著那個老玩家。
因為他的身上滿是鮮血,就連噴濺的方向都讓他無法解釋。
衙役畢竟不是仵作,只能根據他身上的血來判斷,男人必定是正面對著那個死去的衙役的。
這讓他的嫌疑直線上升。
當然,男人不可能就這麼認了,立刻指向顧微,
「是他!不是我!他的當時莫名其妙的就衝過來打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幾個衙役瞬間扭頭看向顧微,對方正臉色慘白,艱難的撐著地面坐起來,聲音虛弱到只能發出氣音。
顧微抬起頭看過來,艱難的喘了口氣,
「分明是你白天搶我食物在先,見我沒死成,晚上想沖我下死手,我倒是要問問,我到底是哪裡惹到了你,你要置我於死地?」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
顧微抿唇苦笑了一下:「你要是覺得以我這副身板能打到你,甚至殺了官爺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相信官爺自有明斷。」
老玩家快要被氣炸了。
昨晚的事他根本沒有辦法證明。
這裡又沒有攝像頭,而且顧微也的確一直在這幾個NPC面前扮演膽小虛弱的樣子。
所以他還真的無法反駁。
要不是昨晚對方那拳頭實實在在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不相信是顧微主動找茬。
「行了!」
衙役大喊一聲,手裡的刀錚然出鞘,打斷了男人怒罵。
他心裡更相信誰,已經很明了了。
但現在整個隊伍只剩下十幾個人了,再死下去,他也不好交差,於是只好用手裡的刀尖指向旁邊的玩家。
「他說的昨天搶糧食的事,是不是真的?!」
那名玩家感受到老玩家的死亡視線,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陷入了的兩難的地步。
然而衙役看出了他的猶豫,直接將手裡的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老子問你話呢!到底有沒有!!!」
「有有有……」那名新人玩家昨天目睹了男人踢掉顧微乾糧的一幕,再加上死亡的逼迫,他哆嗦著說道,
「昨……昨天確實踢掉了他的……他的乾糧。」
反正離副本結束也沒幾天了。
他脖子一梗,指向身邊的男人,語速極快的繼續說道:
「他……他昨天還說,讓我們幫他一起幹掉商延,他還罵了各位官爺,我聽他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計劃!」
男人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媽的……你敢算計老子?!」
他的直播間裡均是一片幸災樂禍的「哈哈哈」聲。
【翻車了吧?狗急了也會跳牆的!】
【怎麼?只允許你算計別人當墊背的,不允許別人的算計你了唄?】
【兄弟們,我說什麼來著?以他作風,早晚會出事吧?】
【不是所有人都是蠢貨的,你的目的都寫在臉上了,人為了自保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一個F級的老玩家,拿不出東西,只能靠著知道的那點情報籠絡人心,隨著時間的流逝,價值自然會下跌,直至消失。】
【這新玩家挺有意思,有沒有兄弟知道他的直播間在哪?】
男人已經慌了神,根本沒時間去看彈幕。
他根本沒想到這批新人玩家裡會有人敢跟他作對。
他的一隻腳剛剛陷進泥潭,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把他踹了進去,雙腳陷入,再也掙脫不出來。
是他失算了。
他對於形勢的判斷依舊還停留在前幾個副本說一不二的時候,殊不知,在其他人眼裡,他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這才想起有關他的影片下,為什麼會有人說,只參加F級的副本會讓他活得更久,同時也讓他死得更快了。
但可惜,已經晚了。
「媽的,我就知道,這狗沒好心眼!第一天他和趙哥起了衝突,說不定一直記仇到現在呢!!」
罪名已經在衙役們心裡成立,那麼他與死者的每一次接觸,都變成了早有預謀。
他們只會不斷解讀,為現在的局面找到更多有說服力的「證據」。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商延!是顧微!!!」
男人最後大吼道。
但可惜,衙役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那個與死去的衙役私交甚篤的人拔刀狠狠在男人脖子上划過。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脖頸間濺出鮮血,灑到了顧微身上。
後者只是平靜的盯著他,然後在屍體「撲通」一聲重重倒地之後閉上雙眼。
如果說殺了顧周成是為了自保,那麼殺了這個男人,就是他故意設計的了。
他陷害了一個人,導致了他的死亡,他不再無辜。
或許以後,他還會陷害、殺死更多人。
被迫的、自願的、甚至到了最後,會失去對生命的敬畏,變成一個只懂殺戮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