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念離開副本之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圍是無數猩紅的眼睛，正懸在空中盯著她。
眼珠不停轉動，密密麻麻，驚恐至極。
方念沒忍住吸了一口涼氣，意識到聲音過大之後猛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裡像是一片未知的禁域，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
方念僅僅只是看著這些眼睛，心中就湧上一股絕望。
她只覺得渺小，明明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場景，也不會知道這些眼睛屬於誰，但她心裡十分肯定。
她沒有任何勝算，這些存在能隨意決定她的生死。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嗎？
她回過頭，身後的世界在她面前變成了一個平面、一面透明的牆。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機械音。
「不要動。」
方念忽然一顫，驟然回頭。
誰在說話？
她呼吸顫抖的看向這些眼睛。
「逃離規則的人……【智械】在搞什麼？因為他的疏忽，這已經是第二個人了。」另一道聲音傳來。
方念看了過去，發現那是另一隻眼睛，正不懷好意的盯著她，語氣有些不耐煩。
它們在說什麼……？
逃離規則的人，是說她嗎？
「【智械】已經失蹤很久了，你現在就是再怎麼譴責他，也得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另一道活潑的聲音則不以為然，一隻猩紅的眼飛到了她面前：
「喂，你是什麼物種？也是鐵人嗎？那你認識帕爾默嗎？」
方念被嚇得後退一步。
「什……什麼物種？」她搖搖頭：「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帕爾默。」
那隻猩紅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失望：「好吧，看來你和他並不誕生於同一個世界。」
方念只覺得大腦混亂。
面前的這些眼睛嘰嘰喳喳的，似乎在爭吵著什麼。
「殺了她吧，她逃離了規則。」
「那你離歸虛也就不遠了，我們踐行【觀測】的意志，不對任何文明插手，你忘了嗎？」
「那帕爾默的事你怎麼說？」
「那是【災厄】准許的，跟我們沒有關係。」
「【智械】到底在搞什麼？身為序使，就這麼擅離職守？」
「或許是受到了重創吧？」
「什麼力量能重創一個序使？」
「序主嘍，你忘了【智械】走之前說了什麼嗎？他是個有志向的統，跟我們不一樣。」
「他說……他想知道【災厄】為什麼會以人類之身成就序主之位，於是他選擇了人類文明，想要做一場實驗。」
「這麼久過去了，看來不只是失敗了，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我倒不這麼覺得，他身為序使之一，能失聯，就已經代表他成功了——序主誕生了。」
「得了吧？序主誕生的話，怎麼可能這麼安靜？」
「誰知道呢？要我說，這事兒【災厄】最熟悉，畢竟他也是從人類文明誕生的，不如直接問問他好了。」
「那我寧願直接歸虛。」
「聯繫【災厄】？算了吧……先不說他脾氣古怪，你能聯繫上他嗎？如果要覲見的話，需要的能量不可估量。」
「煩死了……人類文明的麻煩事真是層出不窮……」
「行了，既然你們都沒有表態，那我把這傢伙扔出去吧……讓【智械】自己頭疼解決去吧……」
方念一臉迷茫的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腳下忽然一輕。
一扇金屬門在她面前敞開，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丟了進去。
「一個帕爾默，一個方念，【智械】真是越來越差勁了……」
「我倒是想知道，【智械】的實驗到底成功了沒有。」
「不可能的，要是真的有序主誕生，我們早就感應到了……」
方念心裡好奇的快要爆炸了，然而這些存在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她被扔進了系統當中。
面前的金屬門重重關閉，腳下的力量消失，方念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周圍忽然響起了一陣警報聲。
【檢測到未知數據，危險程度未知，請勿靠近，正在對數據來源進行檢測……】
【檢測到副本NPC異常脫離副本，正在生成緊急應對方案。】
【應對方案已生成，正在記錄位置數據，玩家信息已存檔，面板正在生成。】
【玩家方念，信息已錄入，天賦已生成，請自行查看。】
方念愣愣的站起來，觀察四周，周圍有零星幾個穿著奇怪的人朝她投來驚異的視線。
「她是誰？」
「剛剛那扇門怎麼沒見過？」
「她不是那個NPC嗎？我在顧微的直播間裡還看見過她。」
方念從他的話中，抓出那幾個熟悉的字眼。
顧微？
對了，她在與顧微分別的時候，對方說過，自己出來之後可以用這個名字來找他。
而且還很有名氣。
她走向說話的那個人，身上的外套已經破破爛爛，不過在這裡，倒顯得很正常了。
「你好，你剛剛說……你認識顧微？」
那個玩家打量著她後退一步：「當然，現在還有不認識顧微的嗎？不過……你是怎麼離開副本的？」
方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覺得自己離開副本好像也沒有多困難，多虧了有筆記本的引導，可惜，那本筆記已經丟在副本里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已經是玩家了……你知道怎麼找到顧微嗎？我想見他。」
「不知道，他強行衝破副本限制，已經離開了。」
那名玩家顯然不想做好人，看了她幾眼，轉身就離開了。
他在轉身之後飛快的打開論壇，分享這件奇怪的事。
方念有些難受。
她不計代價的一陣瘋跑，身體受了不小的損傷，幾乎站不住，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她需要醫生，但哪裡有醫生？
周圍都是緊閉的黑色金屬門，密不透風。
方念看著那些金屬門，只覺得自己好像從一個牢籠來到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她無力的靠在身後的牆上，任由思緒放空。
這次，她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方念艱難的抬起頭，看見了青年刺眼的白色長髮。
熟悉驚艷的面容與自己記憶中的沒有任何區別。
對方伸出手，手裡拿著一個試管一樣的東西，裡面淡藍色的液體在微微晃動。
「我想，你一定需要這個。」
熟悉的青年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但方念卻只注意到了面前之人。
那是顧微。
「這是什麼？」
「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藥劑，能治療簡單的病症。」青年將藥劑遞給她，直起身，
「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紹，我是直播演繹遊戲的玩家，顧微，代號……【怪物圖鑑】，無所屬公會。」
方念愣愣的看著他。
只聽對方說：「能冒昧的問一下，你的天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