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把自己想像成【神】的候選人有些過於自負。
但如果順著李澤的話去猜測,那【造夢人】之前幾次見到自己的時候,那些點癲狂的態度,就順理成章了。
而且李澤進入遊戲比十年前的自己還要早。
這麼看,李澤就是夢主L了。
至於他的口中那個無所不能的幫手,符合條件的只有【智械】了。
原來在所有的事情發生之前,【造夢人】就和【智械】聯繫上了嗎?
但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呢?世界上的人千千萬,比他優秀的,比他特殊的比比皆是。
自己的24年人生里也從來沒有過什麼功績,【死生】的天賦也是進了遊戲才有的,可以說,很平平無奇。
這種情況下的自己,到底哪一點符合李澤要找的「神」呢?
而且,李澤說自己想起來了?
想起了什麼?
顧微總覺得這點很重要,說不定這就是自己被拉進遊戲的原因。
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這些就沒有必要讓王春生知道了。
「你倒是誠實,這是在向我投誠嗎?」顧微語調溫和,聽不出情緒。
「就當是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他,打敗他,讓李澤回來。我總覺的,他在計劃什麼不太好的事。」
王春生聲音有些疲憊,他抬眼看向面前陷在陰影中的長髮青年:
「李澤以前不是這樣的,如果最後的勝者是你,你能留他一條命嗎?」
顧微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這句話一開口,顧微就知道王春生的立場了。
自己留他一命?
怎麼可能呢?
作為【智械】的走狗,計劃了十年前的那場變故,自己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現在的自己是這樣想的,記起一切的自己,恐怕只會更甚。
「你讓我放他一馬?可他有放過我嗎?」
顧微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笑著問他:「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就這麼急著幫他求情?」
他走過去,湊近,忽然抬手。
王春生心中一凜,那一瞬間的壓迫感襲來,他還以為自己活不成了,顧微要不顧系統的規則直接殺了他。
他說完笑著掃了一眼王春生的臉色,悠然轉身走向陰影深處,
「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後面就看你的價值嘍~」
他猩紅的瞳孔中精光一閃,殺意湧現,但很快消失。
王春生的身上還有些價值,他還沒榨乾淨呢,所以,他還不打算這麼快動手。
得先確認【造夢人】徹底放棄他了才行。
……
顧微回到屬於陸妄的住處,將衣櫃裡所有的衣服都抽出去扔掉,換上自己的幾件衣服,這才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他回想起今天的經過,撇了撇嘴。
金髮男也不太行啊,今天領了個大人物來旁觀他的上課過程,結果這一天都快結束了都沒有任何動靜。
還不如學生們傳播得快呢……
顧微心中不滿,乾脆拿出自己的怪物圖鑑。
話說,這個副本里,還會有前十玩家出現嗎?
現在看,自己還沒有見過的,只剩下了第三、五、六玩家。
顧微的目光在首頁的烏鴉身上停頓半秒,就目的明確的翻開最後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嘴角揚了揚。
怪物圖鑑並沒有失靈。
最新的一頁,再次出現了未收錄的詭異。
【詭異名稱:微生遲與微生池(未收錄)】
旁邊,是一個面對鏡子的少年的簡筆畫。
畫上的少年伸出手觸碰鏡面,鏡子裡的少年與鏡子外的少年長得一模一樣,但神采飛揚,有股桀驁不馴的感覺。
仿佛鏡子裡的人,擁有了獨立的靈魂。
兩個少年隔著鏡子手指相扣,但看起來更像是鏡子裡的人抓著鏡子外的少年,想要出來一樣。
有種……恐怖故事的既視感。
但顧微沒有在意這點,他看著少年的側臉,忽然笑出聲。
心想,早點掌控副本果然是有用的,這不,第一天就主動找上他了?
畫上的少年他剛剛還在診室里見過,正是那個營養不良的少年,微生遲。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顧微心中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第五和第六玩家的代號,他記得是一樣的,都叫【雙生魂】。
他的視線繼續向下。
【兩個難纏的傢伙,尤其是這個討厭的微生池,總是讓我叫他哥哥,另一個不怎麼說話。他們雖然分開使用兩個身體,但看起來跟一個人也沒什麼區別。】
【長得一樣,天賦一樣,聲音一樣,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在照鏡子,而且形影不離的。】
【不過我和他們兩個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他們是最晚加入的,所以,比某個小丑要討喜一點點,畢竟,他們從來不會開口嘲諷我。】
顧微嘴角一勾。
還是熟悉的評價風格。
不過對這兩個人的能力倒是沒有介紹。
但已經不重要了。
他合上圖鑑,視線卻忽然瞟到不遠處的書桌,動作一頓。
書桌上有一本筆記,正攤開放在桌子上。
顧微心中一動,坐起來走過去。
他本以為會是陸妄用來記錄就診過程的筆記,但出乎意料的事,上面是一些奇怪的圖案。
說奇怪是因為上面的圖案很多,而且排布絲毫沒有規律,看起來亂糟糟的,一點也不整潔。
跟乾淨有條理的房間格格不入。
在看清上面的圖案之後,顧微呼吸一頓。
上面是一些很幼稚的圖案,五角星、倒三角、一個不太完美的圓形、菱形、甚至還有幾條意義不明的波浪線。
但這些顧微都認識。
五角星是八、倒三角是四,圓圈是七,倒「8」是九……
顧微立刻伸出手,將胳膊上的衣服往上一推,露出手腕。
但他並沒有看到自己刻上去的那兩個圖案。
死而復生了幾次,傷口早就已經自動癒合了。
顧微恍惚一瞬,放下袖子。
一兩個圖案還能被當作是陸妄隨手畫下的塗鴉,但這麼多湊在一起,就不得不讓他多想了。
這些都是他幼時,還不會說話的時候,用來代指某些數字的符號,後來長大了,就不再用了。
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翻開下一頁。
紙面上,是一個法陣,紋路的邊緣處,凌亂的畫著第一頁的幾個圖案。
顧微瞳孔一縮。
這是……自己與前一條時間線的顧微見面的那個法陣。
他很快明白過來,這是前一個「顧微」留給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