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剩下的時間基本就是在系統商城裡買買買。
他很少有這麼從容的使用積分的時候。
但顧微清楚的知道這樣做的意義並不大。
因為他就算買再多的道具，最後可能都派不上用場。
但如果不買，過了下個副本，極有可能會變成沒有意義的數字，倒不如過把癮。
但這樣的體驗其實對顧微來說並不怎麼新鮮。
他在現實中也不缺錢，只不過物慾不高，並不揮霍而已。
所以很快顧微就收了手。
他無聊的向後一躺，翻著手裡的怪物圖鑑出神。
「時律、方念、周行芷……應該夠了……」
他靜靜的看著自己昔日的同伴，期待著回憶起與他們相處的過往的那一天。
這些曾經前十玩家就已經夠讓【智械】喝上一壺了。
他思考著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
它們均指向十年前的那場意外。
而顧微在意的是，根據微生池的回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造夢人】是被人假扮的。
會是誰呢……？
他一邊思考，一邊無意識的翻動書頁。
「【黃雀】……」
顧微盯著最後一頁空白，微微皺起眉。
【黃雀】真的死於【造夢人】秘法的反噬中了嗎？
總覺得這樣的結果太草率了。
自己離開公會戰副本之前，也囑咐過周行芷她們留意一下這個人，但遺憾的是，【黃雀】確實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就此消失不見。
除了死於那個詭異的秘法，好像也沒有其他合理的解釋。
而且……
正這麼想著，顧微的個人面板忽然毫無徵兆的亮了一下。
有人給他發了一條私信。
顧微皺起眉。
在直播演繹遊戲裡，能給他發私信的少之又少，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誰會來聯繫他？
顧微點開了那條私信。
下一秒瞳孔一縮。
是白宇發來的。
【白宇：出了點問題，顧微。】
【白宇：聞人徹沒死，他還活著，而且已經回了現實，我感覺不太對。】
顧微一愣。
他以為白宇不會放過聞人徹。
畢竟白宇若是連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的話，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無論如何，白宇都沒有放過聞人徹的理由。
【顧微：你失手了？他拿到了你的把柄？】
【白宇：不，我可以確定他必死無疑，回來之後也派人調查過，聞人徹的直播間很多人看到他與詭異搏鬥最後失誤被殺了。】
【白宇：恕我直言，我感覺他的情況與你的有些相似。】
【白宇：雖然其他玩家都在猜測聞人徹是因為提前兌換了能第一次命的道具，但這些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白宇：我用過這種能抵命的道具，價格昂貴不說，使用的條件也極為苛刻，聞人徹沒有那些積分，也沒有提前算計到這些的能力。】
顧微意識到這是一個變故。
他尚且不清楚這個變故對他的影響。
【白宇：而且聞人徹現實中無父無母沒什麼牽掛，我實在找不到他離開副本後匆忙趕回現實的理由。】
顧微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
【顧微：玩家從現實返回遊戲的時候會有統一的登入地點嗎？】
【白宇：有的，我已經派人守著了，另外已經在抓緊時間調查聞人徹在公會戰副本里的經歷，但目前沒有什麼發現。】
【顧微：但是公會戰副本已經結束三天了，為什麼現在才注意到？】
【白宇：我們也是無意中聽到有玩家提起，一個行為有些異常的人十分匆忙的登出遊戲，甚至期間還因為插隊登出的問題跟人起了些衝突，這才……】
【白宇：消息傳到我這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天了。】
【白宇：很奇怪，顧微，整個遊戲的玩家好像都沒有注意到他一樣，甚至連我都將這個人拋之腦後了，要不是產生了衝突，我都沒注意這個問題。】
顧微沒想到會出這樣的變故。
他反覆看著白宇發給他的這幾句話，忽然覺得這種存在感低的情況自己好像聽見過。
難不成是【造夢人】？
可是【造夢人】沒有理由大費周章的救下聞人徹，也沒有理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顧微按了按額角，想了想回復他：
原計劃明天就要幾副本，他留給其他幾個人三天休息的時間，然後準備使用小九留給他的懷表進入副本。
但這件事不弄清楚的話，他總是心中不踏實。
【顧微：的確不尋常，我去看看。】
——
「就這些內容，目前我也沒什麼頭緒。」
白宇按下暫停鍵，看向顧微。
顧微的目光留在最後那一幕上。
聞人徹與詭異交手，S級的詭異瘋狂生長的手臂直接化作刀鋒，穿透了聞人徹的胸膛。
紅色的刀尖從胸前穿出，聞人徹低頭看了看，那雙熟悉的眼中沒有不屑，也沒有憤怒或者驚愕。
屏幕上的聞人徹很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
但以他的實力，本不該這麼輕易被擊殺才對。
顧微偏過視線，意味深長的看向白宇。
白宇冷硬的側臉沒有一點緩和的弧度，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顧微的目光一樣。
三天前，他們還因為時律的問題不歡而散，三天後的白宇依舊對他有些意見。
只不過被隱藏的很好。
「聞人徹的舉動更像是在自殺，白宇，你知道原因嗎？」
旁觀的時律莫名的看向這邊。
他也感覺到聞人徹死得太輕易了，不像是他原本的水平。
白宇面色未變。
他聽出了顧微語氣中的意味深長。
對於聞人徹為什麼死得這麼輕易這條，他當然知道原因。
但時律在這，他不便多說。
「或許是他在經歷了【神諭】的覆滅之後，實力下降了一大截。」白宇說。
至於真正的原因，顧微和白宇都心知肚明。
顧微按下暫停鍵，視頻繼續播放。
那隻擊殺了聞人徹的詭異在準備將他吞掉的時候，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猛得朝後方看了一眼。
但它的身後空無一物。
它站在聞人徹的面前，似乎在判斷什麼，最後丟下聞人徹的屍體，轉身跑走了。
幾隻麻雀在屍體上空掠過，其中一隻落在聞人徹的肩頭，歪頭看了看他無神的眼睛，幾秒後飛走。
隨後，聞人徹的直播間黑了下去。
視頻到此為止。
系統判定他死亡了。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
白宇皺了皺眉，似乎不太想跟顧微打交道，但最終還是開口道：
「他確實是死了，且直到公會戰結束前的這段時間，沒有任何玩家再看見過他。」
的確像是死而復生了一樣。
且復活後的這段時間裡都極其沒有存在感。
甚至就連最後一起出副本時，也沒人注意到聞人徹。
存在感低……
微生池跟他說過，十年前的最後決戰，微生遲曾認為是【黃雀】背叛了他們，假扮成【造夢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微生遲給出的理由是，【黃雀】存在感低，而且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而十年前的【黃雀】舉止有異。
顧微忽然心中一動。
「或許，聞人徹還活著這件事對我們來講，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