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走後，周行芷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一旁的方念也後知後覺。
「他說第三玩家【真理】會出現在下個副本中，也就是說還沒有被他收錄才對，那他是怎麼知道……」
方念卡了殼，意識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顧微臨走的時候說，去還是不去全看她們自己，就算不去，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但越是這樣說，方念和周行芷就越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顧微想要回到十年前，主系統和那個【造夢人】就是隱患。
所以顧微會遇到不小的麻煩。
周行芷與方念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一絲凝重。
但……並沒有退意。
反正她們本就一無所有，不妨試試看。
這可是十年後的第一玩家【死生】，如果連這麼特殊的人都無法打敗系統，那誰還有希望？
「我去聯繫老方他們，等顧微的消息。」
方念沒有公會也沒有自己的人脈，一時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
她感受到形勢的緊迫，下意識開口問：「顧微是第一玩家【死生】這件事……」
「不用管，」周行芷拿上牆上掛著的長弓以及其他幾把武器，「下個副本既然要跟主系統正面交手，他【死生】的身份遲早要人盡皆知，或早或晚沒什麼區別。」
周行芷剛想離開這裡，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迷茫的方念，良久嘆了口氣：
「跟我來吧。」
方念一愣，見周行芷的身形越來越遠，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
——
懲罰副本中，顧微正聽著孫武跟他講自己的經歷。
「公會戰副本我一直苟著……就找了幾個玩家換了點東西，別的什麼也沒幹……」
「以為我表現良好，且幸運的撿到了兩萬塊水晶，所以爭取到了減刑……再過幾天就能出去了……」
顧微坐在沙發上，孫武的幾個跟班正根據他們老大的吩咐將客廳的燈好好擦了擦，然後重新讓吊燈亮起。
他們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一邊心虛的點頭表示對自家老大的話的認同。
孫武繼續說著：「這不，一換到發電設備就立馬拿過來孝敬您……」
「我不常在這裡住，你就算安了監視器也不管用，讓你的人少碰這裡的東西。」顧微喝著孫武給他的泡的茶，冷聲打斷他。
裊裊升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冰冷的神情卻依舊穿透白霧，狠狠扎進孫武的眼中。
孫武話音一頓，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動作一僵，大氣不敢喘的看向自家裡老大。
孫武給他們使了個眼色，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腳發抖的停下手中的動作，下來一個個跟棍似的杵在地上。
「哎呦，您這是哪裡的話，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在這裡安什麼監控器，您可冤枉死我了。」
顧微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上次聽到這種話，還是在古裝劇皇帝身邊的太監身上。
語氣極其謙卑，會說討巧的話，但心思不淺，鬼著呢。
「找我有什麼事？」
顧微心底生出一絲不耐。
原本他都快要忘記孫武這個人了，沒想到剛回懲罰副本，就看見他在等著自己，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
其實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扭頭就走的。
「哥，我去公會戰副本的時候聽見了一些傳言，說話你跟前十玩家有些關係，是真的嗎？」
孫武觀察著顧微的表情，滿臉好奇。
顧微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是，的確有關係。」
孫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真是【死生】嗎？
「怎麼了？」
孫武搖搖頭，真誠的說：「沒什麼，就是覺得好像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出於好奇是真的。
他一向不參與任何勢力之間的糾紛，也從不插手別人的計劃。
孫武一直保持中立。
「你是怎麼被罰進懲罰副本的？」顧微問他。
他以前從不關注這些問題，但下個副本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他難得來了點興致。
孫武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過自己的過去了。
「我……在一個副本中策反了所有的NPC，試圖讓他們跟我一起擊殺BOSS，然後打破系統的界限，說不定能一舉重創系統。」
孫武的臉上帶了一點懷念，「他們都意識覺醒了，但我們還是失敗了，系統太強了，它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認知。」
顧微挑了挑眉，沒想到孫武以前竟然也堅定的反抗過。
那樣的過往太不真實，顧微很難將面前這個油嘴滑舌八面玲瓏的人與他說的那些過往聯繫起來。
提到這個，孫武臉上的表情真誠了不少。
他抬頭，笑容略帶苦澀的說：「別這麼看著我，那時候年輕氣盛，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只靠一腔熱血就能將天捅個對穿，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根本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顧微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句話。
「你真的很幸運，顧微。你的天賦、你的過往、你的頭腦，這些都是上天饋贈給你的寶藏。」
孫武的眼中帶上一絲羨慕，但很快，就重新恢復成原來的諂媚。
「我剛剛撒了謊，顧微。」
「我的確賺到了兩萬顆水晶，但我把它們全用來換物資了。懲罰副本就挺好，安穩，沒多大變故，我習慣了這裡的生活的，不想出去了。」
「公會戰副本這一趟讓我清楚的意識到，我回不去了，所以我改變想法了。」
「這些茶具吊燈發電機什麼的是我用水晶換來的，我幫不上什麼忙，這些就當是感謝你當初救了我的謝禮吧。」
「哥，祝你成功。」
孫武笑嘻嘻的說了一句，招呼著自己的幾個跟班離開了。
他們的越野車駛向荒漠，準備去跟其他幾個在懲罰副本里有實力的人做生意。
他已經預感到顧微不會再回來，他得去找幾個有實力的人，庇護他，庇護他身後的幾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