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台的火是金紅的,顧微曾經親自感受過它的溫度。
要用嗎?
顧微在拉爾大學副本里曾經用過這種火,但根本不受控制。
上個副本出來,火焰蔓延到副本外,致使系統空間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如果他用了,會不會對時間回溯造成影響?
顧微在一瞬間,腦海中至少想到了十幾種後果。
他最後背對著古堡的荒誕場景,一咬牙,猛得震碎手腕的枷鎖!
頭頂的角不再遮掩,重新冒出,一頭雪白的長髮也在頃刻間染上墨色,從發尾向上蔓延。
蛇紋早已攀爬至側臉,眼角的痣再次發揮了它的作用。
【造夢人】脖頸斷口處的小手正尖叫著去撈地上那團濃稠的黑色液體。
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仿佛命運的鍘刀,漆黑的長刀從空中掉落,咣當一聲掉落在地。
「【造夢人】……你今天必須死……」
吼——!
下一刻,一聲龍吟立刻響徹天地,將原本令人抓狂的尖叫聲壓了下去。
一條有著兩爪的蛟拔地而起,直直衝向天際。
金光從一點逐漸向外蔓延。
金色的絲線在空中舞動,很快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紋路繁複,無形的壓迫感籠罩上空,就連樹葉的抖動和徐徐吹過的風都止住了。
法陣太大了,從地面上竭力抬頭看,都只能看見一角。
但若是有人能看見它的全貌,就會發現,這與上個副本中,顧微用來吸收NPC的生氣化為己用的法陣一模一樣。
副本外,白宇驟然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大力向後一推,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而身邊的幾個【災厄】成員,也早就屏幕中始料未及的發展震驚得目瞪口呆。
之前【造夢人】身上發出的悽厲尖嘯也對他們造成了影響。
大腦的運轉變得格外遲緩,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從意識的迷霧中抽離。
但白宇製造的聲響立刻讓他們一驚,拉回了理智。
「副……副會?」
幾人驚疑不定的也跟著站起來。
白宇的臉色極為難看,但還是跟身邊的成員確認道:
「上個副本,無人生還的結果是不是因為這個法陣?」
幾個成員互相對視一眼,有些畏懼的說:「……是。」
白宇呼吸一滯,低低的罵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的愚蠢,還是罵顧微的瘋狂。
但這都沒有意義了。
「立刻讓時律回來,擊敗系統的計劃,我們不會再參與。」白宇沉聲說。
身邊的幾個成員被他話中的信息衝擊得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參加了?可不是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他們已經站到了系統的對立面,就算現在終止,也不會影響系統之後對他們的清算啊……
正在幾人愁眉不展,面面相覷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鐵架的碰撞聲。
嘶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著急不會對結局造成任何影響,【先知】。」
一隻被鐵甲覆蓋的手從背後伸出,摁在了白宇肩膀上。
【不朽】微微用力,不容置喙的將白宇重新摁回椅子裡。
白宇瞳孔一縮:「會長……」
【不朽】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研究著那顆透明的水晶球。
但這並不代表他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鐵架子在會議室里沒什麼存在感,誰也沒想到看起來神秘莫測的會長突然出聲。
「但是時律還在裡面,我怎麼可能心安理得的……」
「【先知】,」嘶啞的聲音打斷他著急的解釋,語氣微微加重。
他將手上的水晶球放到桌子上,擺放在白宇面前。
晶瑩剔透的水晶球里,黑色的霧氣凝聚成絲線,絲線糾纏,形成一個迷糊的人影。
人影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錶盤,上面的指針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緩移動。
「他會成功的,唯一能顯示顧微命運的預言揭示了這一點。」
白宇愣愣的看著,水晶球停在發亮的直播間前,黑色的絲線交織,剛好遮住了黑龍的身影。
金紅色的火焰如同煙花,在黑色人影身後炸開,恍若漫天的火雨,天罰般砸向大地。
【不朽】帕爾默用聲音安撫他,「時律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笨,那麼弱。遇到麻煩,他會想著自己解決,遇到危險,他也知道打不過就跑。」
白宇吐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氣,眸光閃動著。
「別看得那麼緊。進副本之前,你不是才試探著跟他表明了心跡嗎?也給他一點思考消化的時間。」
帕爾默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災厄】眷顧你我,時律不會有事,若是真的有危險,我不會袖手旁觀。」
白宇冷靜了下來,撥開水晶球。
他恢復平靜,但心中卻沒有帕爾默這麼樂觀。
總歸沒有影響到自己,帕爾默自然不會太過上心。
會長心中的天平是向顧微傾斜的。
那時律呢?
誰來偏向時律呢?
白宇心中對帕爾默產生了一點疏離。
他靜靜看著火雨下失去意識的時律,袖子下的手悄悄攥緊。
你絕不能跟著顧微回到十年前,你必須活在有我的時間線。
我會帶你回來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