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原以為副本門口不會有迎接他的人，卻意外的見到了【啟明】。
這個人看他的眼神總是蒙著一層灰霧，以一種冷漠旁觀的姿態注視著一切。
「歡迎回來，【真理】和【黃雀】在等你。」
他像是個被上了發條的木偶，說話都帶著一股僵硬質感。
就連歡迎語都公事公辦，像是在背課文，毫無感情。
周圍的玩家因為【啟明】的裝扮獨特而投來注視。
但他很少露面，所以並沒有引起轟動。
但除了他以外，顧微還見到了一個新面孔。
朱紅的大門前，一身白袍的年輕人存在感很低，面容俊秀，眼神清澈，看起來像個學生。
顧微覺得他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他從【啟明】的身邊走上前來，伸出手，
「你好，【死生】，我們上個副本見過，我是【造夢人】，無所屬公會。」
造夢人三個字仿佛帶有某種神奇的效果，令顧微莫名心中一緊。
他想起了面前這個人。
他在新手副本碰到的那個老玩家，最後與他一起離開副本卻不見了蹤影的人。
顧微看了看【啟明】，一時拿不準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最後不動聲色的與【造夢人】握了握手，「上個副本還要謝謝你幫了我。」
【造夢人】看起來心情很好，笑容明朗，毫無戒心，「不客氣，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
顧微眉峰一動，覺得這人有些奇怪。
他對自己的態度過於重視和熱情了，總給他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顧微心中警鈴大作，不想跟這樣的人多接觸，奈何這人上個副本幫了自己是事實，他也不想太得罪人。
他朝【啟明】的方向瞥了一眼。
「【造夢人】，」仿佛看出顧微的為難，【啟明】最終主動開口道：「敘舊就留在之後吧，我和他有些事要談。」
【造夢人】仿佛才意識到顧微的情況，略帶歉意的收回手，
「抱歉，是我打擾了。我來是想和你交換一下玩家編號，之後下副本什麼的我們或許可以合作。」
玩家編號……
顧微加上了【造夢人】，這才離開副本門前。
「你認識他？」顧微出聲詢問。
「嗯，」【啟明】頭也不回的說：「他是最早一批玩家中的一員，和我們出自同一個時代，只不過為人非常低調，我們只不過是點頭之交。」
「為什麼他沒有加入你們的隊伍？」
「預言說他不合適，所以我沒有邀請他，但他很強，如果你真的要跟他一起下副本的話，實力這方面倒是不用擔心。」
「……」
顧微終於明白為什麼【真理】會對這人這麼不耐煩了。
的確是三句不離「預言」。
顧微失去了交談的興趣，一路沉默的回到了他在B區的旅館中。
看著乾淨整潔的房間，顧微不得不承認，他之所以這麼毫不猶豫的加入【黃雀】他們，這間旅館就是一條重要原因。
他心中感嘆。
不愧是公會的會長，【啟明】雖然為人古怪，但還是很大方的。
這間旅館就是【災厄】的產業。
員工宿舍？
顧微有些不著調的想著，將大氅仔仔細細放好。
在現實里，他從來不需要為生計發愁，吃住算不上最好，但也絕對算是同齡人中頂尖的水平，沒想到一進遊戲，連住房都成了問題。
他伸手摸了摸衣架上的黑色大氅，看著自己個人面板上兩位數的積分，心中嘆息一聲，什麼時候他也能過上財務自由的生活啊？
——
之後的顧微在【造夢人】的邀請下，和他一起合作下了不少副本。
顧微一開始還疑惑這人明明是老玩家，就算身家不豐，也不至於和自己這個低等級玩家合作。
但後來知道這人的天賦有著嚴重的副作用，並且天賦沒有一點戰鬥能力，更偏向干擾，才恍然。
「之前我也有幾個固定隊友，但可惜……」
【造夢人】低頭垂眸，一臉的落魄和自責，長長嘆了一口氣：「他們要不就是半路失誤死了，要麼就是不甘心一直這麼籍籍無名的帶著我，所以都離開了。」
顧微瞥了他一眼，將刀從副本的BOSS的身上抽出，甩了甩刀身上腥臭的血，沒有說話。
在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中，這些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的身邊走過很多人，所以對於【造夢人】的經歷沒有人任何感觸。
更不會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
【造夢人】摘下兜帽，用發亮的眼睛看著他，「哎，【死生】，你會中途離開我嗎？你看我們合作的這麼有默契，要不直接長期合作吧，我可以付給你積分的，你以後一定能走得很遠，我也算是抱上了大腿。」
他笑嘻嘻的對著顧微說。
他仿佛聞不到濃稠的血腥味，臉上笑容生動，任誰都不會懷疑他的真誠。
「你在現實里，是學生嗎？」顧微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在系統的播報聲中換了話題問他。
【造夢人】愣了一下，也不惱，十分好脾氣的繼續笑著說：「是呀，你看人真准，從第一個副本里我就知道你一定——」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微突然打斷。
「哪所大學？」
【造夢人】有些疑惑的撓了撓自己臉頰，蹲在地上不解的說：「海……海城大學。」
顧微心中一動。
海城大學正是他的母校。
但他依舊不動聲色的問：「哦？為什麼去海城大學？」
【造夢人】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麼，撓了撓頭，靦腆的笑著說：「海城是一線城市，海城大學也是全國著名高校嘛……」
顧微沉默了一瞬，之後再問他有關海城大學的信息，【造夢人】都能對答如流。
他漸漸放下了戒心。
「走吧，副本通道開了。」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造夢人】，理了理大氅，走進副本通道。
其他幾個同副本的玩家從始至終就沒敢說幾句話，鵪鶉似的擠在一起，看著這個黑衣玩家跟怪物一樣被劃破喉嚨後重新站起來，直接將副本BOSS砍得拚都拼不起來。
他們原本想跟上去要個編號，看看能不能加上大佬然後再躺贏幾次，然而【造夢人】立刻站起來跟了上去，速度快得就像一道白影。
他跟在顧微身後，完全沒有老玩家的架子，喋喋不休的傾身湊過去，「【死生】，我記得你沒有公會？我最近打算建立一個公會，副會長的位置留給你怎麼樣？實在不行，會長也行啊。」
「不考慮。」
「別這麼快著急拒絕嘛，你可以先問問我們公會的具體細節啊。」
「嗯，那你們公會叫什麼？管理制度如何？」
「名字我也在想，【神諭】、【神啟】、【登神】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為什麼都要帶一個神字？」
「聽起來很好記，而且名字聽起來夠強，才更好招到成員嘛……」
「你自己決定，我不打算加入。」
「那就第一個好了，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現在不加入萬一以後改變主意了呢？副會長的位置我給你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