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沒想到，他教小九的那幾個字，竟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在這次副本中，小九碰到了她的一生之敵。
——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怪人。
這個副本除了顧微和小九之外，剩下的七個人中，有六個是他們的委託人。
只有這個小丑面具除外。
他是一個孤狼玩家，喜歡尋找刺激，好巧不巧的也越級挑戰副本，還正好碰上了顧微。
彼時的顧微聽聞過【嬉命】的代號，但也僅限於聽聞。
顧微很少主動了解其他玩家。
更何況是一個家底不豐，沒什麼欺騙價值的玩家。
但小九不知道他。
第一天晚上，那個小丑面具塞給小九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漢字。
小九認識的字不多，但對罵人的話學習的格外快。
她從那幾句話中快速的辨認出「廢物」、「白痴」、、「醜八怪」、「單挑」等字眼。
小九立刻蹙起眉，對手中的紙條釋放出殺意。
顧微餘光里注意到了，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起眼。
這個叫【嬉命】的玩家……
好像有些倨傲。
小九在遊戲內已經小有名氣了，但這個玩家依舊興致勃勃的想和小九單挑，甚至表達出明顯的想通過擊殺小九來揚名的想法。
顧微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年紀看起來有十八九歲，但野心卻不小。
而且絲毫不把人命放在眼裡，甚至以此取樂。
彼時的他沒有一點拉攏這個瘋子的想法。
小九大概讀懂了這幾句話的意思，生氣的將紙團成一團，憤恨的丟在地上踩了幾腳。
「瞧不起誰呢？！」
她拿出自己的猩紅電鋸，有些躍躍欲試。
但還是看了顧微一眼。
顧微一挑眉，搖搖頭：「小九，他在故意激怒你，既然這麼明確的想拿你開刀，那他極有可能了解過你的天賦信息。」
顧微摁著小九的手，讓她把電鋸收回去，「所以，他有把握擊敗你。」
小九艱難的運轉大腦，覺得有道理，悶悶不樂的收起電鋸重新坐下來。
副本之後的時間裡，小丑面具發現小九沒有動靜，不被他的挑釁激怒，於是將目標轉移到了顧微的身上。
夜晚休息的時候，小丑面具往他門縫裡塞了同樣的紙條，然後惡作劇般的模擬詭異的聲音，抓撓著房門。
聽見隔壁傳來陣陣壓抑的驚恐尖叫後，他嘿嘿笑了兩聲，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顧微看著那張紙條，視線輕飄飄掃過，沒有動。
小九已經睡著了，他不想發出動靜。
而且，那個小丑面具玩家雖然看起來捉摸不透，但行為邏輯卻很容易理解。
一個把副本當成真正的遊戲，並沉迷其中的傢伙。
顧微不用看也能猜到那張紙條里寫著什麼。
他淡淡的收回視線，撐著額角看著隨手拿來的一本畫冊。
但肩膀上的骷髏手卻好像很感興趣。
他撥弄顧微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
似乎在時不時的看一眼門口的紙團。
顧微唇角動了動，視線依舊落在書上，卻抬起手指碰了碰他，當做默許。
骷髏手頓時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飛速爬下來，去門口扒拉那團紙，然後回到桌子上，講紙團放在上面。
顧微終於抬眼，看了看他。
沉默一瞬後，顧微還是伸出手，展開那張紙條。
出乎意料的是，上面寫的與昨天給小九的那個有些不同。
上面沒有寫直白的罵人的話，而是改成了——你的骷髏手很帥，借我玩兩天？
顧微動作忽然一頓。
直播間的觀眾都在大喊著「完啦」。
然而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只是身上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在挑釁他。
在【嬉命】的眼裡，這隻骷髏手是他的裝飾品，是他的所有物。
這種情況下說出這種話，就是赤裸裸的覬覦，是對他的挑釁。
顧微眨了下眼，垂眸，自然的將紙條撕成碎片，隨手扔到垃圾桶里。
然後繼續看畫冊。
骷髏手不明白他的意思，左瞧瞧右看看，猜不透他的想法。
但他能感受到顧微生氣了。
於是他熟門熟路的爬到顧微肩頭，去摸他的臉和嘴唇，做出安撫的姿態。
顧微沒有反應，他既沒有表現得很憤怒，也沒有很開心。
他只是和平常一樣，安安靜靜的走著主線任務，偶爾打打怪，沒有任何異樣。
【嬉命】一直在盯著他的反應，那雙躲在面具後的眼睛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似乎不太明白他為什麼沒生氣。
「偽君子……」
顧微聽見他小聲罵道。
他依舊無動於衷，面對一個比自己等級低的玩家的挑釁，他看不出絲毫憤怒。
【嬉命】暴躁了，他用手裡那兩張花花綠綠的傳單給自己扇著風。
他在焦躁。
顧微心想。
這種狀態極其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只是狀似不在乎這個玩家，實際上他的餘光就沒有從這個小丑面具的身上移開過。
一個越級挑戰副本的味孤狼玩家，一個沉迷狂歡的瘋子，身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顧微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注意到了【嬉命】手上的那兩張花花綠綠的海報，眸光一動。
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也看不出絲毫作用，顧微甚至沒有在系統商店裡看見過。
天賦發動的媒介嗎？
他吃著從系統商店買來的食物，注意到【嬉命】朝他走了過來。
手上依舊拿著那兩張海報。
顧微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九，對方正兇狠警惕的看著小丑面具。
顧微想了想，沒有動。
他想知道，這人的天賦是什麼。
【嬉命】走到他面前，將手裡的兩張海報「啪」一聲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力道之大，讓顧微面前的盤子都濺出幾滴湯汁。
甚至海報的邊緣還蹭到了顧微的手指。
顧微像是剛注意到他一樣，疑惑的抬眼。
【嬉命】戴著臉上誇張的小丑面具，一手掐著腰，一手摁在桌子上，十分挑釁的開口說了幾句英文。
大致意思是——你肩膀上的骷髏手去哪了？怎麼今天沒見到？
顧微沒說話，只是看著周圍的場景發生波動，然後變成一片密閉的陌生空間。
【系統提示，您已觸發特殊場景，判定成功後方可離開。】
顧微依舊在用湯匙喝著粥。
這是系統的時間暫停效果。
是判定類的天賦嗎？
眼見天賦發動成功，【嬉命】怪笑一聲，二話不說掏出左輪手槍，直直對準了顧微的眉心。
「怎麼判定？」他言簡意賅的問。
小丑面具後傳來一陣清朗的少年音，只是因為過於興奮而有些扭曲，
「幸運倒轉。」他說，「進入這片空間的所有人，幸運值都會被翻轉，越是幸運的人，在這裡越不幸，越是不幸的人，在這裡越幸運。」
顧微捏著湯匙的手忽然一頓。
他終於臉色複雜的認真看向【嬉命】。
「你……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