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命】當然是認真的。
他的幸運值只有一點，天賦發動之後，幸運值就是九十九點。
他幾乎沒有任何輸的可能。
但面對顧微的雙眼，他下意識遲疑了一瞬。
這人為什麼反應這麼奇怪？
【嬉命】壓下心中的疑惑。
算了，先不管這些了，他今天就要擊殺新人榜第一玩家了。
他皺了皺眉，槍管不客氣的對準了顧微的眉心。
與此同時，兩人的耳邊同時響起系統正在判定的提示音。
其實系統判定只有一瞬間，但【嬉命】卻覺得這次比之前幾次都漫長。
顧微看著他臉上誇張的小丑面具，忽然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也不知道若是判定結果下來，對方會是什麼反應。
他看起來不像是能坦然接受失敗的樣子。
【系統判定結束，勝出方奪得手槍，獲得優先攻擊權。】
【失敗方失去行動力，直到勝出方攻擊結束後方可恢復。】
機械死板的聲音響起，仿佛法槌重重敲下，宣判最後的結果。
「哈……再見了，【死生】。」
【嬉命】以為勝券在握，在電子音落下的那一刻就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張驚心動魄的臉被子彈轟掉半邊的樣子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仿佛生鏽了一般，突然僵在原地！
【嬉命】整個人一愣！
怎麼回事？！
他再次用力操縱手指，然而卻無法往前半寸。
他這才意識到，他整個身體都將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他的心裡陡然升起一絲慌亂，意識到好像有什麼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一般，他手中的左輪手槍忽然顫動一下。
隨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脫離手心，飛到空中，懸停在他和顧微之間。
【嬉命】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空中那把樸實無華的左輪手槍緩緩調轉方向，仿佛命運的輪盤靜靜撥轉，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自己。
【嬉命】簡直不可思議。
是系統BUG嗎？為什麼……為什麼他無法扣動扳機？為什麼槍口會對準自己？！
他面具後的臉色終於變了，然而在誇張的面具下，顧微沒能看清。
一隻骨節分明，有些蒼白的手緩緩抬起，在【嬉命】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的視線中握住了那把槍。
「不能動了嗎？」顧微把玩著那把左輪手槍，饒有興趣的翻看著，甚至看了看的彈匣。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正身處什麼樣的危險中，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判定類的天賦。」
顧微發現手裡的槍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之後就失去了興趣，轉而看向【嬉命】，掂了掂手裡的槍。
「看樣子，你失算了，系統好像將我判定為了勝方。我如果現在對你開槍的話，你會直接死亡嗎？」
【嬉命】喘著粗氣，眼神噴火，聲音嘶啞的問他：「你的幸運值是多少？」
顧微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他關心的還是幸運值而不是自己的性命。
但他還是解答了這人的疑惑：「零點。」
「不可能！你居然比我還……」
【嬉命】的話音未落，顧微就已經不耐煩的扣動了扳機。
有點破防……
這樣的結果對顧微來說有些意外。
因此當子彈穿過【嬉命】的眉心，特殊場景消失之後，他的神色難掩失望。
的確是個很強的天賦，但……
對顧微來講，這個天賦可以說是毫無用處。
他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要站在那裡等系統的判定就可以贏了。
原本以為會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結果就是看著面前的玩家掏出手槍，然後發一會兒呆就結束了。
特殊場景里發生的事，外面是看不見的，因此當顧微從特殊場景出來之後，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
然而下一秒，「咚」的一聲，不遠處某個身影毫無預兆的重重倒下，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顧微也跟著看過去。
倒下的正是【嬉命】，那個戴著小丑面具想要挑戰他的玩家。
小九愣了一下，就連喝粥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哥哥，他怎麼了？」
「可能是知道哥哥比他幸運，備受打擊，支撐不住了吧？」
顧微原本沒想再理會這個人，然而直播間的一條彈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條炫酷的金色彈幕，發布彈幕的人明顯是S級玩家。
【死生，救下他，有用。】
顧微立刻眯起眼。
他的直播間從來沒有出現過S級玩家，更不能用這麼熟悉的口吻說話。
是【啟明】。
顧微心中有了猜測。
【啟明】從不插手自己的事，對於他的通關過程也沒在意過，這還是他第一次高調的用這種方式吸引顧微的注意。
顧微心念微轉。
是因為計劃需要嗎？
顧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站起身，走向那個小丑面具。
不管最後有沒有用，就下來試一試總不會虧的。
更何況他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
「還活著嗎？」顧微抬手將湊近想要啃食他的詭異斬殺，輕飄飄的問。
【嬉命】極其細微的哼笑一聲，肩膀微微顫動。
顧微一挑眉。
哭了？
然而下一秒，崩潰的大笑忽然在耳邊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給了我一個看似無敵的天賦，卻偏偏要給我設置一個天敵……你們都在戲弄我！！！」
顧微沒忍住手指一動，強行抑制住想直接把他拍暈的衝動。
「勝敗是常有的事，不必介懷。」
一旁的小九忽然扭頭看了顧微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趴著動彈不得的【嬉命】，立刻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哥哥，他想殺你？」
「嗯，不過沒有成功。」
小九立刻神色一變，二話不說掏出電鋸就要砍，被顧微眼疾手快的攔下來。
她沒有再動手，但依舊死死盯著【嬉命】，一臉兇狠的表情。
她原本只是厭惡【嬉命】，現在是恨不能立刻殺了他。
【嬉命】注意到她的動靜不屑的笑了兩聲，低聲罵了句什麼。
小九氣不過，走過去伸出手，想要將他臉上的面具摘下來。
「藏頭露尾的傢伙，還罵我是醜八怪，我倒要看看你……」
然而顧微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腕。
雖然顧微也不是非常喜歡這個玩家，但他依舊能看見這人面具邊緣處明顯的燒傷。
這人從來沒有將面具摘下來過，可想而知，他的臉是他的痛處。
顧微雖然自認不是什麼好人，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但他沒有羞辱人的癖好，更對他的樣貌沒什麼好奇心。
「他罪不至此，小九。」
這人的精神狀態本就堪憂，若是戳到了他的痛處，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嬉命】明顯愣了一下，艱難的抬起頭，即使面具被擠歪了，也要與顧微對視。
他的狂笑止住了。
顧微想了想，問他：「你叫什麼？」
「杜林。」
「你的天賦很強，杜林，但可惜靠的是運氣。」
杜林嗤笑一聲。
「你很瘋狂，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會沒命的遊戲裡，你看起來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命。」
顧微忽然想起自己一次次自殺時的場景。
這人與他有不少相似之處。
不在乎別人的命，更不在乎自己的命。
這是一種很難以掌控的人，因為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不可否認的是，顧微有些欣賞他。
他們同樣暴戾，同樣瘋狂，同樣卑鄙，同樣被人唾棄。
他們是一樣的人。
「你不是一個好人，但你能成為活得久的人。」
顧微在他面前蹲下身，「巧的是，我正在找能活得久的人，要入伙嗎？」
顧微說完，心裡有些不著調的想，這大概是史上最樸實無華的拉攏話術了吧？
杜林沒有說話。
似乎有些猶豫。
顧微真假參半的繼續勸說他：
「和我們一起，炸掉這個該死的遊戲，自己做主，怎麼樣？」
他相信，這樣說，杜林就不會拒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