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別哭啊!」
她嚇到他了。
原本還真虛弱的郁時也,直接坐了起來,想安慰,卻不知如何開口,想拍拍她的後背,卻又怕她不開心,頓時手足無措!
最後,也顧不上傳染不傳染了。
郁時也一把子將人抱進懷中,又後悔,又自責:「對不起!對不起嘛!我說錯話了還不行嗎?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千萬不要再難過了……
再說了,為了我這種混蛋,哭鼻子值得麼?」
人狠起來的時候,只能連自己都罵了。
虞卿的眼淚卻止不住。
她想,人這一生,大概修不修仙都有自己的劫。
情劫這一關最難過。
所以,她才會自卑,難過,患得患失!
她也不是沒想過,既然他都『回頭』了,表現得還挺有誠意,那她是不是就順理成章地接受他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是在犯軸?
是因為這些年的委屈,找不到出口?是因為自己愛慕他多年,想讓他也試試愛而不得的滋味?
但仔細想了想,都不是。
她還是自卑,害怕失去……
就像她的父母。
她們在她最需要他們的年紀,突然就離開了她,甚至沒留下隻言片語的告別。
虞卿在成年之前,好多年的生日願望都是:我想夢到爸爸媽媽,我想好好跟他們告個別!
可惜,就連這個小小的願望,也從來沒有實現過……
那仿佛就是要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道重傷的疤,越是想了結,越是無法了結。
後來,她長大了。
不再寄望於夢境,會在每年掃墓的時候,到父母的墳前說:「爸爸媽媽,我現在過得很好,以後也會越來越好,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
離開時,她又會說:「爸爸媽媽,再見!」
再見!
是真正的告別,也是期待『再』見。
成年後的她,心中放下了父母,卻又裝進了一個郁時也。
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她極度缺愛,極度缺安全感。
如果不曾得到,哪怕會在心裡惦記一輩子,至少也是遺憾的一輩子。
可一旦得到過了,她知道,她將陷得更深,無法自拔。
而那時,如果郁時也不愛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承受不承受得了。
不,她承受不了,
大概會發瘋!
所以,她不敢鬆口……
可是,她又好想答應他,想留在他身邊,想天天見到他,和他說話。
虞卿就在這種卻矛盾又掙扎的心境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明明郁時也才是病人,她是來照顧他的,到最後,自己反而成為了被照顧的對象。
所以當她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正睡在他懷裡時。
她心裡的酸澀,忽而又涌了上來……
眼淚又來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直到將郁時也胸口的睡衣都哭濕了一大半,都完全停不下來。
而突然的,她感覺肩膀上輕輕落了一拍。
他醒了?
但他沒有動,還是躺在那裡,任她哭濕他的衣衫,也沒有阻止,只是輕輕地,像哄小孩一樣地拍著她,哄著她。
真是個討厭的男人啊!
為什麼總是能這麼戳她的心?
那一天,虞卿又續請了一天的假,沒有去上班。
因為她把眼睛哭腫了,實在上不了。
郁時也一直陪著她。
後來,還貼著退熱貼給她做晚飯……
虞卿看他那個樣子,勸他說點外賣,他不肯,還說他已經好了,不發燒了。
確實是不發燒了。
而且,也不知為何,虞卿覺得他燒這一場後,眼神都跟平時不太一樣了。
郁時也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是眼神,是心境。
後來,他開始慢慢減少工作。
反正律所在他的管理之下,早已打出了聲名,從來不愁客源。
他從前是只要有空,就會接案子,現在是,只有真正需要他出手的,他才會出手,其他的,都分給了學生。
他自己則是有事無事就去虞卿的家裡,給她做飯,洗衣,打掃……
一開始,虞卿還有些不好意思,可日子長了,她竟也習慣了。
後來有陣子,她要準備升機長。
郁時也便乾脆住在了她家裡,美其名曰:方便照顧她。
虞卿覺得自己不應該答應,但,她答不答應,對郁時也根本沒有影響……
他依舊我行我素!
慢慢的,她又習慣了他的存在。
忙了一天回家後,看不到他還有些想念……
接到正式升機長通知的那天,郁時也特意訂了一間餐廳,為她單獨慶祝。
有音樂,有燭光,有玫瑰,有佳人。
郁時也手捧玫瑰單膝下跪,大聲表白說:「卿卿,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好嗎?」
這一次,她沒有再拒絕他的玫瑰。
那一年的春節。
大年初一,他陪著她去給父母掃墓。
她本還奇怪,他怎麼穿得這么正式,哪知,到了地方,郁時也竟正正式式地站在那裡,對她的父母承諾:「叔叔、阿姨,我是郁時也,今天我站在這裡,當著你們的面,認認真真對卿卿許下諾言。
我會好好愛她、珍惜她、護著她。
不讓她一個人受委屈,不讓她一個人難過,不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她不用再故作堅強,不用自己扛下所有風雨。
往後餘生,風雨我來擋,溫柔都給她。
我會包容她的小脾氣,記住她所有的喜好,陪她歲歲年年,伴她朝朝暮暮。順境時陪她共享歡喜,逆境時為她兜底撐腰……」
不愛哭的虞卿,又哭了。
她一隻手捂著嘴,眼淚掉個不停,另一隻手被郁時也緊緊握在手心。
她依舊害怕未來,依舊擔心不再被愛。
但,因為是他,她決定再試一次……
回握住他的手,她於父母的墓前,與他緊緊相擁!
(哥姐篇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