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帶人回了堂屋,拿了一套二舅姥爺從香港給她寄的新紅白機,兩人一人一個手柄玩了起來。
她玩的認真,譚思明可能第一次接觸,總是掛掉。
他一邊玩一邊問:「學校晚上去食堂吃夜宵的人太多了,我有時候去的晚都沒得吃。你和那個鄭釗遠認識,能不能帶我一起走走後門?」
玉君操控著小人又完成了一次射擊,得瑟的彈了一下舌,說道:「沒得吃?行啊,回學校了我帶你去吃。」
這有啥的。
譚思明:「那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吧,免得那麼冷你還要等我。」
玉君不置可否:「行,那你可不能打擾我學習。」
「不打擾。」譚思明笑著保證。
電視機上屬於譚思明操控的小人一下變得龍精虎猛,和另一個小人比的是有來有回,等華意南喊人吃飯前,已經在射擊的準頭上占了上風。
「厲害呀你。」
「運氣好而已。」
「下次再打。」
「行。」
華意南切了倆白蘿蔔煮了三根香腸,在食堂打了一個魚香肉絲一個鹽菜回鍋肉。
原本是夠了,但多了譚思明一個大小伙子。他又煮了一大盆水煮肉片,綠豆芽、豆腐皮還有煙燻干腸切片當火腿腸使。還加了一個炒小白菜。
五菜一湯,就算倆孩子是大胃王那也該夠吃了。
譚思明吃飯的時候老誇他華叔叔做飯好吃,還說要跟著學習一下。這樣自己一個人在家就不至於總吃麵條和蛋炒飯了。
華意南笑:「做飯很簡單的,說不上教,你到時候多看兩次就學會了。」
人上了年紀有時候就變得哆嗦。
「飯還是要好好吃,天天吃麵條不長個的。」
譚思明直點頭,垂眸吃飯的時候想,華叔叔是不是覺得他不夠高?
吳菲結婚生孩子晚,譚思明只比玉君大月份。這個月才滿十七歲,身高一米七出頭,還有好幾年可長。
玉君:「爸爸,你說我才十六怎麼就不長個了,卡在169半年了都不動,我該不會長不到一米七了吧?」
華意南:「女孩就那麼幾年長個,你天天坐著,多久沒有跳舞沒有運動了?」
「額,上高二就沒跳過了。」
「有時間動一動跳一跳,一厘米還是有希望的。」
譚思明聽著父女倆說話,自己這個身高不行。明天就找他媽給他在醫院問問,有沒有什麼長個的藥。
吃完飯,譚思明和玉君收拾桌子洗碗。
等兩人洗完出來,就看見天空又開始飄雨了。
華意南:「等一會吧,等雨停了再走。」
可別給人孩子弄感冒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
「.....等雨小了再走吧。」華意南看著下的和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一樣大的雨,說道。
快九點了,雨一直不見小。
華意南腦海里閃過許多在陪市拍的懸疑片。
寒冷的冬夜、瓢潑的大雨、無人的小巷、非要獨自騎車回家的小孩。
黑暗的色調、搖晃的鏡頭、窺視的角度。
算了算了...
「雨一直不停,你就在叔家住一夜明天再回去,我等會給你家打電話。」
「好的,華叔叔。」
好不容易同時在家的吳菲和丈夫,在家左等右等,等不到孩子。
電話鈴響了,譚爸接起來:「....哦哦,麻煩你了兄弟....我知道了....哎,好的,再見。」
掛了電話,在妻子問詢的眼神中,一攤手:「你兒子登堂入室,樂不思蜀了。」
莫名其妙的一段話,吳菲還就是聽懂了:「.....在華意南他家?」
「嗯呢。」
「不回來拉倒,我們也過過二人世界。」
譚思明留在家裡,玉君也沒有專門陪他玩兒。晚飯時她爸提起跳舞,激起了她的興致,回房間換了舞蹈服來到家裡那間空置許久的舞蹈室。
拉筋熱身。
一轉身發現譚思明站在門口,玉君問:「你怎麼不在堂屋看電視。」
「我能在這兒看你跳舞嗎?你不在,堂屋就我和華叔叔兩個人....」
「行吧,不許亂走動,不許發出聲音知道不?」
「知道,我保證不發出聲音。」
譚思明脫了鞋,盤腿坐在靠門的角落。
隨著收錄機流淌的音樂,少女踮起足尖,微微揚起下巴,整個世界似乎都以她為中心收攏起來,她是花叢中振翅的美麗白鶴。
她開始旋轉,閉上那雙大眼睛,享受的旋轉,那樣從容美麗,不見一絲慌張。玉君越轉越快,周圍的一切仿佛變得暗了,只剩少女是唯一的發光體。
譚思明似乎看到了如月華般的裙裾從玉君腰間延伸出來。
浪花一般,沙沙的沖刷著傻愣愣的少年。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少年心事變得具體。
這場大雨不僅留下了譚思明,也給某個青年創造了機會。
識書被喬之初牽著手,十分不順手的吃完了一碗抄手。
身邊一直有一道灼灼的視線,就算是識書在情愛上略有些閱歷也是頂不住的。
吃飯有什麼好看的?
「你別看了。」
喬之初輕輕捏了捏識書的手,語氣低落的說:「不能看識書嗎?」
都把別人的手牽上了,還不讓別人看,是不是有點矯情了?
識書輕咳一聲:「我去把碗洗一下。」
躲一躲。
她的手才抽出來,立刻又被喬之初握住:「不用你洗,我去洗。」
誰洗都行,只要兩人不要一直呆在辦公室就好。
不過是牽了一下手,識書總感覺喬之初眼睛太亮了,看她的眼神過於纏綿,讓人臉紅心跳。
她怕頂不住。
喬之初出去沒一會,又倒了回來:「識書,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找不到你們這兒的水房。」
「來了。」
等兩人從水房出來,就發現雨大的如同水幕一般。
喬之初把人攬進走廊里側往辦公室去,他說:「識書,你今天就別回學校了吧。」
識書被青年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環繞,她問:「那你呢?」
「我?我等會套個雨衣騎回去。」
「要不你別回去了。」
識書感受到摟著她的臂膀有些震顫,喬之初轉過頭來臉紅紅的,結結巴巴我來我去不知道在說什麼。
看著她的眼神讓人心驚。
連忙說:「你別多想,廠里有多的宿舍,你去宿舍住,明天再回去....」
話沒說完,她就被緊緊摟進了懷裡。
黑暗的走廊,只懸掛著一盞燈泡。
角落,青年擁著她,臉緊緊挨著她的脖頸,溫溫熱熱的。
過了一會,喬之初聲音軟軟的、含糊的在她的耳邊說:「好丟人啊,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