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玉君睡到自然醒,起床的時候譚思明已經和她爸告別回家去了。玉君沒管,拿著牙缸去水槽刷牙,忽地停下,一個下腰,她水槽下的髒襪子不見了!
是的,昨天下雨了,她十分有理由的沒有洗襪子。
而現在,那些襪子舒展潔淨的搭在衣架上,掛在屋檐的晾衣繩上。
她微微眯著眼,回到堂屋問她爸:「爸爸,襪子是你給我洗的嗎?」
華意南正在準備午飯,識書上午給他打電話了,說要帶小對象過來。聞言問:「什麼襪子?」
「沒啥。」
玉君回到院子,單手叉腰看著衣架上的襪子。
良久,她想,有必要把譚思明滅口。
玉君洗漱完,去廚房吃華意南給她留的早飯。
眨巴眼:「爸爸,這又不是端午節,咋還有粽子啊?」
「條件好了,不是非得節日才吃。你嘗嘗,那是臘肉粽,不用蘸糖。」
錢如珠在惠水的「愉悅」走在鮮花著錦的上行路上,在衛生巾的市場份額占領上獨樹一幟。
女性遮遮掩掩的提起衛生巾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中國第一名牌愉悅衛生巾。
真正的熱銷品。
玉君吃的美滋滋:「肉粽比白水粽好吃。」
「好吃就行,你吃完了騎車去照相館把我洗好的照片取回來。」
「好嘞。」
拿上取照片的單子,玉君換了一身衣裳就出門去了。
等她回來時,她小姑已經帶著她未來小姑父到家了。
都帶回家了,那不就是未來小姑父?
所以玉君笑嘻嘻的喊了人,把人喬之初臊得,水杯都差點沒端住。
識書被侄女打趣,感覺自己真是「色迷心竅」了。明明都打定主意再考慮考慮的,結果昨天被喬之初一頓撲閃閃眼神攻擊,她今天還真把人帶來了。
不過來都來了。
識書正式給侄女介紹道:「這是小姑的對象——喬之初,你叫他..喬同志吧。」
「我大侄女——華玉君,在西政讀書。」
玉君笑:「喬同志好。」
「玉君同學,你好。」
看著人那不自在又強撐著的紅臉蛋,玉君給了她小姑一個眼神,背著手:「阿,我去看看我爸爸幹啥呢。」
往外走路過喬之初的時候,一個偏頭看向對方,說道:「怎麼未來妹夫來了,也不出來來歡迎歡迎。」
留下一串笑聲,跑去了灶房。
華意南正在灶台前煸炒鴨子的水氣,玉君溜溜跑到他的身邊,打報告:「爸爸,小姑的對象好容易害羞噢,像小媳婦似的。」
「知道別人容易害羞,那你少去逗人家。」華意南叮囑:「別在灶房待著,出去陪客人去。」
「知道了知道了。」
華意南把菜備好米飯蒸上,需要燉煮的小火燒著,就脫了圍裙出來了。
堂屋裡,喬之初識書的大哥來了,立刻站起身:「大哥好。」
華意南看著喬之初的臉,真漂亮啊。
「你坐你坐,你和識書也接觸有段時間了,我就想著大家見個面,免得那天在街上碰上了還不認識。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吃個家常便飯,你別緊張。」
喬之初看著「傳說」中的大領導,一點不嚴肅,很溫和的樣子。剛剛才從灶房出來,兩隻胳膊上還帶著袖套,就像是個知識分子一樣,平易近人。
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這才稍稍平緩了一些。
依舊緊張,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杆挺得直直的,點點頭:「好的大哥。」
華意南閒談起了喬之初家庭情況:「聽說你媽媽在醫院做護理工作,那很辛苦阿。」
喬之初也沒什麼隱瞞的:「對,我媽媽做護工是挺辛苦的,常常夜裡也需要陪護。」
「有沒有考慮換個工作?我不是說這個工作不好,只是人年齡上來了,這麼日夜顛倒的對身體也是個透支。」華意南笑笑的問。
「我媽媽只有初小的文化,找這工作的時候是八二年,工作崗位少,加上那時候我也剛剛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
現在我的工作做的還行,弟弟妹妹也長大了,我會勸我媽換一個輕鬆點的工作。」
喬之初誠懇的說道,並不覺得華意南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家庭。
識書的生活光鮮亮麗,他不能給對方增添光彩,也不能讓她被人指摘。
華意南滿意這個年輕人的回答:「都是無產階級戰士,工作沒有高低貴賤,讓父母生活的更輕鬆些也是你對父母的一番孝心。
這樣吧,你媽媽在醫院這麼幾年也挺熟悉,她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去醫院食堂工作。食堂的工作識字就行,對文化要求不高。工資肯定比護工低,但算是正式工,工作要輕鬆些,上下班時間也固定。
你覺得怎麼樣?要是覺得行可以回去和你媽媽商量一下,到時候讓識書告訴我。」
喬之初的媽媽原本是在鐵路醫院工作的護工。怎麼說呢,算是掛上號的臨時工。院方面給的工資極低,主要靠的還是病人這邊自願給的「勞務費」。
在別的醫院還沒有,鐵路的職工有錢,願意出錢換點好的照顧。
這才興起了。
華意南從小到大,上山挖土下水篩沙子,洗豬圈清糞缸,髒的累的都幹過。腳上的泥也就這十幾年才開始洗,自然不會嫌棄喬家。
說難聽些,他們華家也就是個小鎮出來的,喬家還是土生土長的陪市人呢。
際遇不同而已。
工作沒有高低貴賤,普通也沒事,但不能把話留給別人說。
兩人要是真結婚了,別人說起識書一個大學老師,婆婆是給人端屎端尿的,也不好聽。
華意南肯定要給妹妹「處理」一下。
喬之初原本就大的眼睛一下睜的更大了。
震驚、迷茫、訝異,還有一絲對於完全不了世界的膽怯與嚮往。
這可是一個正式工的工作,就這樣給他媽媽安排上了?
喬之初八二年高中畢業的時候正是知青返城的高峰期,想找一個正式工作十分困難,或者說想找一個說得過去的臨時工都十分困難。
他既不願意家裡掏一大筆錢給他買一個工作,也不想他爸爸提前內退把工作崗位讓給他。
換了好幾份工作:在私人的小廠當工人、給陪市的飯店到鄉下做採購、在市場擺攤賣過雞蛋鴨蛋...後來才找到了現在這個業務員的工作。
雖然工資不錯,可喬之初覺得算不得多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