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方面,就在陪洲大酒樓。
那邊,從首都回來的馮珍珍正在接待提前到的親朋好友,還專門安排了一個麻將廳給他們打麻將。
華意南自己就影響不好啥啥的,給妹妹辦婚禮倒是場面搞得大。
包下了整個酒樓。
當然,對外說的是小兩口和錢如珠出的錢。
反正大家也知道,這倆是華家知名企業家嘛。
兄妹四人的朋友同事多有聞訊來相賀,人實在是多,把大飯店門口的街道都要堵住了。馮珍珍為了小姑子,穿著得體的珍珠白半裙套裝,踩著小高跟鞋一上午迎來送往,喝乾了好幾缸茶水。
好不容易得了一會閒,找了個凳子坐了一會,就從熱心幫忙的華振國那兒得知,婚禮儀式上要用的三層大蛋糕還沒送來。
馮珍珍把閨女喊來:「你去把蛋糕這個問題解決一下。」
「行。」
給蛋糕房打電話一問,說是送貨的車出問題了。
三層大蛋糕價格不便宜,還不好運輸,公車、自行車都怕一個顛簸把蛋糕碰壞了,蛋糕房的工作人員就這樣滯留在了半路上。
沒車他們這邊有車,不過剛剛那幾個司機她也沒看清楚臉,不知道坐到哪兒去了。
問清楚地點,玉君就準備在那麼多表哥堂弟里點兵點將選倆和她一起去。
司機開車,他們搬蛋糕。
譚思明就在這時跟了上來。
識書結婚,作為回彎巷老街坊,吳家也是收到邀請的,譚思明陪著他外公外婆來了。
兩位老人和劉家、張家、白家、錢家的人被安排在一個桌子上,都是這麼多年的熟人,自在的很。
「玉君,你去哪兒?」
玉君:「有事。」
正忙著呢,還得在這麼多桌的客人里找司機是哪一個,哪有空和人閒聊。
「我會開車,我陪你去吧。」
譚思明有這個條件,高中畢業之後就跟著他爸單位駕齡快十年的老師傅學了車。
開的溜溜熟,就是沒駕照。
不過這時候也沒交警在道路上查駕照,證的主要作用是用來找工作出示用的。
玉君今天穿著一件豆綠的方領無袖長裙,蹭了小姑的造型師,燙了個捲髮,修了修眉毛塗了點粉。
亭亭玉立,眼尾眉梢都極漂亮。
如果說平常玉君的美麗還帶著少女的懵懂和純真,那稍作裝扮後的她,就有了幾分奪目的明艷。
她扯了扯嘴角,說道:「譚思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知不知道?」
如果時間可以倒回,譚思明一定會把分寸二字刻在心坎上。
自從上次在華家留宿之後,玉君就把兩人的距離拉開了。
半年來,不管譚思明怎麼想辦法靠近,玉君都不接招。兩人不再一起出去吃飯、不再一起回家、周末也不會相約去哪兒玩、說好的一起自習也作罷了。
譚思明聽到玉君這麼說,有些受傷。調整了一下,說:「我們不是朋友嗎?互相幫助很正常。」
「朋友也要有分寸,自作主張要不得。謝謝你,你回座位陪你外公外婆吧。」
說完這話,玉君轉頭就走。
緞子一般的長髮掃過譚思明想要挽留的手,一觸即分。
玉君那麼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撒出去還能找不到宴會廳里的司機?
很快就在人群中把人「抓」了出來。
開上一輛小轎車去接蛋糕。
到了地方才發現,小轎車后座裝不下組裝好的三層大蛋糕。沒辦法穩穩噹噹的放進去,只能斜著才行。
但斜著蛋糕打開了還能看?
卡車倒是行,但是嫁妝啥的還裝在車斗里,停酒樓門口展示呢。
想了想,玉君只能讓表哥坐小轎車去附近的朝天門批發市場找輛三輪車來,用三輪車運。
她則留在原地看著蛋糕。
蛋糕房的工作人員一臉侷促、倒霉相的等在一邊。
蛋糕沒送到,尾款還沒結。
玉君:「你們店的服務差點意思哈。」
她家花上千買的蛋糕,給撂半路上了。
蛋糕房的賠著笑:「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耽誤您家的好日子。實在是之前沒有送貨的服務,在這方面準備不夠充分。
老闆說了,給您打八折。真是抱歉。」
玉君沒再說什麼,到底還不算耽誤了。
過了一會,皇冠車回來了,後面跟著一個人力三輪車。
玉君過來一看,還是個熟人:「嘿!鄭釗遠你咋這麼多勤工儉學的活計,還蹬上三輪車了?」
帶著草帽的鄭釗遠也是無奈,自己乾的一身臭汗,怎麼就被這位碰上了。
「夏天工價高,差人。」他簡單解釋了一下,下車幫著搬蛋糕。
「行,我小姑結婚,等會給你派兩個吉利紅包,讓你沾沾喜氣。」玉君一邊叮囑表哥小心點,一邊和鄭釗遠說。
「那謝謝你了。」
玉君坐在皇冠車上,鄭釗遠騎著三輪跟在後面,蛋糕房的工作人員在三輪車上看顧蛋糕。
一直和奮力蹬三輪的鄭釗遠說,小心點、慢著點、穩著點。
可別錢沒掙上,還賠了。
等到了酒樓,確定蛋糕沒問題後,玉君先把蛋糕房的尾款結了。這才去大姑愛香的挎包里掏了好幾個小紅包。
反正這紅包是逢人就給,多拿幾個給鄭釗遠。
把紅包給了,玉君說:「喜氣都給你沾了工錢就不給了啊。」
鄭釗遠笑了一下,也沒看把幾個紅包塞到挎包里,就準備走了。
「姐,吃冰棍!」
妍妍和小茂這對雙胞胎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舉著兩隻冒著寒氣的冰棍。都想讓大姐選自己手頭的。
玉君兩支都接過來,遞了一支給鄭釗遠:「這老天爺都看不了我當黃世仁,請你吃根冰棍吧。」
看著這熱鬧、煊赫的氛圍,鄭釗遠也不想為了一根冰棍和華玉君推來推去的。
接過來站在一邊吃了起來。
妍妍、小茂和玉君在說話:「姐,嘉嘉等會要表演鋼琴。」
玉君小白牙咬的冰棍咔嚓咔嚓,讓人聽著牙酸,聞言挑眉:「我咋不知道?」
「大舅、爺爺剛剛說的,說是嘉嘉專門為了小姨的婚禮,準備的節目。」小茂指了一下:「那兒呢,說還要練一下,試試酒樓的鋼琴合不合適。」
那是鄭釗遠第一次聽到現場演奏的鋼琴,雖然一開始斷斷續續的,但當完整的旋律響起時,多麼生動。
讓務實的他願意留下來,在這三分鐘內真切的感受一種無由來的.....旖旎?
也可能是浪漫?
或許是這種感覺吧,他也分辨不清。
吃完冰棍他沒有多停留,祝華玉君小姑新婚快樂,就離開了。
蹬著三輪車行駛在道路上,陽光透過榕樹灑在他的身上,少年一直下意識的哼著那段旋律。
真美。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那首鋼琴曲的名字——《夢中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