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書盛大的婚禮結束,剛好是暑假,小夫妻倆就開始了幸福的蜜月期。
華意南、愛香、山木三個當哥哥姐姐的共同出錢,給識書置辦了一套小院。
大小和李村小院差不多,婚禮那天曬完的嫁妝也是送往這兒來的。
暑假期間,兩人也是住在這兒。計劃開學之後為了識書上課方便還是去住紡織校分的小房子。
剛剛認識的時候喬之初才二十歲,為了能領上證,他還去把年齡改大了。
不想被當作大男孩,直接把年齡一下改大了五歲。
雖然戶口簿上是二十五,可年輕的軀體總是做不了假的。
細膩修長的肢體像魚一樣有勁,似輕似重,因為愛憐所以重,因為激動所以輕。
脊背上亮亮的汗珠從窗簾縫隙中一閃而過,那是青年的愛欲。直到一隻手攀上,將它抹去,留下條條紅痕。
床腳的蚊香一明一暗的燃燒著,裊裊的煙霧直直的飄著,直到激動處才哆哆嗦嗦的散開,慢慢的充盈整個屋子。
不和家裡人住,一方不過度羞怯一方身體條件也不賴,夫妻倆夜裡連電視機都用不上。
「沒正事兒」的兩人幾乎天天都睡不醒。
識書還好,暑假她不用去上課,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
喬之初就不行了,早上醒來就幽幽怨怨的在心中感嘆,天又亮了。
他已經愛上黑夜了,不喜歡白天。
把新婚妻子緊緊摟在懷裡,只想多粘一會是一會。等識書朦朦朧朧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經不住撩撥的小年輕只好不舍的立刻起身。
把小毯子扯過蓋住熟睡愛人光潔的後背,悄悄撿起床角自己的衣裳,邊套邊往外走。
在床上賴著的時間太久,導致每個早晨他都有點趕時間。
洗臉刷牙都是稀里呼嚕的。頭髮隨了識書的意思,把寸頭留的稍微長了些,所以早上不打理看著格外的凌亂。
不過再來不及,他都會計劃著時間,給識書煮上兩個雞蛋,重新燒上一壺開水晾著。
把門鎖好之後,懷著養家餬口的重大信念,賣力的蹬著自行車去上班。
識書睡醒之後,喝上一碗五黑粉配白水蛋,洗漱完坐在屋檐下發一會呆。有興致的話就去畫室畫上一會兒畫兒,大概十一點鐘,院門就會被敲響。
喬母提著早上買的最新鮮的菜來給兒媳婦做飯。
一葷一素一湯,分量不多剛好夠識書吃,菜色一個星期內基本不重複。
識書吃飯的時候她就看著把家裡收拾一下,打掃打掃衛生,把倆人的衣服洗了晾上。
等識書吃完了,她就來收碗,搞完就走。食堂的活計是喬家小兒子頂著的,她還要回去上班。
走之前還會把飯後水果端上,讓識書沒事兒多吃點水果。
識書一開始讓喬母不用這樣,哪用得著專門來給她做飯。實在不行,一起吃也好呀。喬母不願意。
她的原話:「我沒文化,單獨和華老師坐在一起吃飯,我渾身不自在。我干點活好,給華老師干點活我高興,渾身都舒服。」
已經成了一家人,她還是習慣叫兒媳婦華老師。
識書攔不住,喬母來家裡做飯不到一個星期,她出錢給喬母買了一輛漂亮的女式自行車。
不用再騎家裡那輛哪哪兒都響,起碼過了三手的二八大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自行車。喬母高興的合不攏嘴,跑識書這邊跑的更起勁了。
吃完飯,識書睡個午覺,等太陽沒那麼灼人了,出門坐公交車去服裝廠看看,把要做的事兒做了。
等喬之初下班了,就來廠里接她,兩人再去飯店打包倆菜,回家配中午喬母煮好晾上的稀飯。
識書晚上不愛吃肉,口味比較淡。喬之初人年輕夜裡消耗比較大,兩人在吃上總是很和諧。
每個人能都有自己喜歡吃的,沒人搶。
吃完飯識書就陪著喬之初學習兩個小時。
八點洗完澡就上床了,大概十一、二點多才睡覺。
識書比較隨性,想著要是懷了就生唄,並沒有避孕。
結婚二十天,本該準時到訪的好朋友不來了。
識書心中有點猜想,但沒和喬之初說,只是在夫妻倆躺在床上的時候拒絕了對方慢慢攀上的「魔術師之手」。
喬之初被擋了兩三次,撐起身子,困惑的看著識書:「怎麼了?」不明白識書為何這樣,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對方生氣了。
識書躺在蓆子上,只穿了一件純棉的背心,頭髮披散。沒怎麼動,脖頸間也汗津津的。
陪市的夏天,蒸籠一樣。
床腳的電風扇賣力的旋轉,也沒辦法歇汗。
喬之初長臂一伸,從床頭拿了一張毛巾就給識書擦汗。
正在想事情的識書反應過來躲了一下,說:「你拿的那張毛巾?」擦了下面又擦上面可要不得。
喬之初冤枉:「乾淨毛巾!擦汗的。」
看著丈夫漂亮面孔上生動的表情,識書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要是有一個長得像對方的孩子也挺好。
喬之初倒是不知道妻子在想什麼,他把識書細細的手握住,翻來覆去的看,像是拿到了什麼有意思的玩具一樣。
躺了下來,將臉貼在識書的肩膀上,光裸的脊背有著漂亮的溝壑,他說:「我今天上班的時候,看見有賣畫指甲的。像櫻桃一樣的那種紅,你塗上肯定好看。我明天買來了,晚上給你塗好不好?」
「可以。」識書用下巴蹭了蹭肩膀上毛茸茸的頭頂,忽然說:「今天休息休息。」
「好吧。那...等明天指甲油塗上了還能繼續嗎?」
「明天也休息休息。」
「阿?為什麼呀識書,你不舒服嗎?是不是腫了?」說著喬之初起身要去扒拉識書的腿,看看是不是真腫了。
「哎呀哎呀,你幹啥呢!」
識書覺得自己的穩重沉靜都要維持不住了,來不及起身,忍不住抬起腿蹬開喬之初直往前湊的臉。
剛認識的時候這人還挺害羞的,現在理直氣壯到識書反而害羞了。
喬之初臉都擠成一團了,一隻手握住識書踢在他臉上的白皙腳踝,還要堅持去察看:「我看看嘛,不行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
兩人在床上「扭打」起來,直到喬之初被識書踢下床,終於委委屈屈安靜了下來。
識書坐起身,垂眼瞧著地上坐著的人,忍不住笑出聲:「裝什麼可憐,明明是你自己非要鬧的。」喬之初仰頭看著她,嘴撇著,鼻尖泛著薄汗,活像只被雨淋濕了翅膀的雀兒,眼神卻帶著擔憂。
看的側躺在床上的識書心頭一軟,伸出手,人就順從的握住擠上了床。
喬之初順勢把識書摟在懷裡,撿起一邊的蒲扇,邊扇邊悶聲說:「別生病,識書。」
識書手掌輕輕拍在他背上:「沒生病。」
年輕夫妻緊緊的貼在一起,兩具年輕的身體汗津津的,窗外蟬鳴聲漸密,帘子被風掀起一角,床頭燈把兩人的影子揉成一團晃動的光暈。
等月經遲到了十天之後,識書就和喬之初去了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出來,喬之初緊張的都不敢看,短短一個月他的人生角色變換的太快了。
眼神有些驚慌,嘴角輕輕抽搐,緊緊的握住識書的手還在發抖。
惹得識書都無奈了:「就算有孩子那也是在我肚子裡,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伸手將單子拿過來。
恭喜。
結婚才一個月,兩人就已經把孩兒造出來了。
識書雖然結婚有點晚了,但身體好,還算不得大齡孕婦,醫生只是說了些注意事項,就讓兩人回家去了。
現在各個單位準生證卡的都嚴,可不是你想生就能生的。
晚婚晚育,優生優育。
有正式單位的,單位準你生,你的孩子才上的了戶口。
不過識書這個年紀,早就過了晚婚晚育的標準,從她結婚單位就已經給她預定了一個名額。
喬之初從知道確定懷上了,就一直處於一種飄飄然的狀態,時不時抽離聽聽醫生說話,時不時又陷入自己的世界。
又是皺眉又是傻笑的。
從醫院出來,他伸手摟住識書的肩膀慢慢往前走:「識書,我是個好丈夫嗎?」
識書逗他:「目前看,是的。」
喬之初不滿:「我以後也會是,我一直是。」
「我沒說你不是。」
喬之初又說:「我以後也會是個好爸爸的。」
識書懷孕了在兩家人那兒都引起了震動。
華家最小的玉清都已經四歲了,很久沒有迎來新生命了。哥哥姐姐能上門的都上門來探望,不能的也三天兩頭一個電話問問。
華意南自己家裡都沒安電話,倒是主張給妹妹家按一個。
識書這邊安排上,也不忘讓愛香趕緊也按一個,兄妹幾人好沒事打打電話。
而喬家原本就差把識書供起來了,現在更是一家人全身心為識書服務。
早上,腿腳最快的喬小弟負責給大哥夫妻倆送早飯。中午喬母上門來做飯,她和醫院食堂的大師傅學了幾手,會做些清淡又有營養的飯菜,很適合識書的口味。
晚上就是喬之初來做,他做飯手藝也不賴,夫妻倆一起干點小活兒,增進感情。
因為總想著回家「服務」識書,喬之初染上了遲到早退的「惡習」,在工作上不那麼上心。
被老闆罵了幾次之後,識書就讓他辭職別幹了,到服裝廠跟在經理邊上學著打點下手,也算是積累點工作經驗。
玉君暑假帶著玉清去了惠水市,把玉清送到小嬸手裡,和大忙人外公一起吃了一頓飯。約鄭釗遠吃了幾頓惠水的美食後,沒有多留又坐火車回家了。
等她一回來,就曉得了小姑懷孕的事兒。
立刻帶著妍妍和小茂上門去看她小姑。
是的,小茂和妍妍在婚禮之後就沒有回成都,留在了大舅家裡過暑假。
玉君提著自己從惠水背回來的水果上門時,發現爺爺華少洪和嘉嘉兒也在。
華少洪掏錢讓玉君給幾個小的買冰棍吃。
玉君當然沒意見,問了大人們想吃什麼口味的,一招手就帶著幾個小的出門了。
除了兩跟屁蟲,應嘉兒也跟著一起的。
應嘉兒是七四年出生,比雙胞胎大兩歲,今年十二歲了。小時候身體不好讀書晚一年,又碰上了學制改革,現在和雙胞胎一樣,下學期才上六年級。
比妍妍大兩歲,個頭卻差不多。三人走在一起倒是看不出什麼年齡差別。
妍妍大大方方的,對這個瘦瘦弱弱的小姨玩得來。問道:「你暑假不是要上鋼琴課嗎?今天咋也來了?」
華家的姑娘從識書開始,都學了一項陶冶身心的特長。
識書學畫、玉君和妍妍學舞,玉清才四歲她還不算。應彩霞為了女兒不在華家女孩中太特別,這幾年掙了錢也給女兒選了個鋼琴的特長。
山木嘴巴尖酸的很,說是後媽看電視劇,看著裡面的女主角會彈鋼琴,太高雅了這才給應嘉兒安排上了。
就不說一架鋼琴本身的價格,光說從上海運過來,光運費就花了兩百多塊錢。
是老兩口沒退休前,一個月的工資了。
火車站的筒子樓自然沒有學習鋼琴的環境,應彩霞還要求華少洪也買了一套院子,可以給女兒歸置一個琴房。
花費屬實不小。
應嘉兒學琴的時候已經快十歲了,花了那麼多錢,搞出這樣大的陣仗,應彩霞肯定是想要女兒能學出個范兒來。
每天一節鋼琴課安排上。
寒暑不輟,除非身體不支持,一年就過年那幾天可以不上鋼琴課。
好在應嘉兒是個聽話又坐得住的,媽媽要求了她就老老實實認認真真的學,沒扎過刺。
應嘉兒小時候長得像應彩霞,現在長大些了,倒是看得出來有點像華少洪。
有稜有角的臉,好在腦袋小小的,臉也大不到哪兒去,清秀的長相靦腆的性格,一看就是被家裡保護的很好的小姑娘。
她笑著,一雙杏眼彎彎亮亮的,說:「媽媽說我在姐姐婚禮上彈得好,同意我跟爸爸來陪市玩兩天。」
現在學一項藝術特長還特別少見,基本都是家傳技藝以後要走專業路,才會學。
沒有說專門讓孩子去學學的,比較務實。
所以應嘉兒在婚禮上穿著小裙子坐在鋼琴前,嫻靜的氣質,遊刃有餘的彈奏的表現,都給應彩霞掙了老大的臉。
當然也給華家掙臉。
連日常不滿後媽像「暴發戶」似的大把大把花錢,就想給自己閨女搭台子的山木,也沒說什麼不好聽的。
同事朋友讚嘆他家的女孩全都這麼優秀,個個都是大家閨秀時,笑呵呵的全部接受了。
心中還盤算著自己閨女肯定不能差了,等再長大兩歲,也得送去學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