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靈問話的時候,玉清嘴裡的麵條才吸溜了一半。
好朋友和她說話呢,可麵條也不能咬斷,一時玉清有點進退兩難。
加快了吸溜的速度,飛濺的涼麵湯都要濺臉上了。
解決了這口面,才回答:「好吃呀,麵條不軟不硬的,還不辣。」
「是吧,我哥哥知道我不能吃辣,專門只放一點點,一咪咪的辣椒。」
「他是你親哥哥呀?」
「對呀。」
「那你哥哥好多哦,我家是姐姐多。」
兩人的前結婚對象,就是周靈二姨家的兩個表哥,現在又多了一個賣涼麵的哥哥。
「是哦。」周靈也才反應過來,掰著手指算:「我外婆那邊有六個表哥,奶奶這邊有三個堂哥,還有兩個堂弟,我們家女孩好少哦。」
「沒事,我的姐姐也是你的姐姐。」玉清安慰道。
周靈感動:「玉清,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必須的!」
茶几前的一碗涼麵,吃出了桃園結義、歃血為盟的氣氛。
「我哥哥也是你哥哥!」
「剛剛那個賣涼麵的哥哥也給我嗎?」玉清有點為難,不是很想要啦。
「我哥哥不是光賣涼麵啦,他還賣雞蛋、賣水果、送報紙、送牛奶,是我幾個堂哥里對我最最最大方的。」周靈解釋,不好的哥哥她才不給玉清呢。
「他不上學了嗎?」
「上呀,這不是放假嗎?我哥哥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假期給自己掙零用錢了。現在在中華路那邊讀初中,聽我媽媽說成績還可以啦。」
三年級?那不是和自己現在差不多大?
竟然能自己給自己掙零用錢。
還在每個星期眼巴巴等大伯給她發零用錢,一分不掙還有點不夠花的玉清,有些佩服了。
「你哥哥可真厲害!」
周伯毅再有盤算、再懂事也不過十四歲的小小少年,看到電子遊戲還是心癢。
一點多,水泥路被太曬的晃人眼,路上沒人,更沒人買他的涼麵了。把涼麵擔子送回了家裡,他就騎著自行車來了小叔家。
沒空手來,還在附近小賣鋪買了三根奶油冰棍。
上樓時,三步並作兩步。
等門被妹妹打開,臉上的迫不及待收斂,又是一副穩重的哥哥模樣。
「給你倆買了冰棍。」
「哇,謝謝哥哥。快進來,我們一起玩遊戲!」
三個人在電視面前玩到三點,周伯毅就不玩了。
看時間他小嬸就要下班了,他把倆姑娘弄得亂七八糟的茶几、廚房快速收拾了一遍。
他沒來過就算了,他來過家裡還這麼亂,他小嬸不知道又有什麼話講了。
在周靈、玉清兩人的挽留下,收拾完就走了。
也不光是為了躲他小嬸,他還有正經事呢。
這個點回去煮涼麵、準備豆芽黃瓜絲,添調料什麼的,剛好能趕上職工們下班的時間,又能賣上一鍋涼麵、掙一波錢了。
玉清看見周家哥哥走了,玩了一天的疲憊感也翻了上來。
「周靈,我不想玩了。眼睛酸酸的。」
周靈點頭,煞有介事:「我也是。」原來她媽媽說電視看久了累眼睛,是真的。
累多了就會生病,就像她奶奶,累多了就會膝蓋疼、腰疼,有時候吃藥都不管用,還得去看醫生。
「我們下樓找人跳皮筋吧。」
倆孩子把電視一關,拿上皮筋就下樓去。
正是暑假的時候,打電子遊戲的小孩不多,跳皮筋、追逐打鬧的小孩才多。樓下的水泥壩子被樓房遮擋,有一大塊陰涼地,附近的小孩都在這片玩。
周玲和玉清「帶資進組」,很輕鬆的就找到兩個願意和她們倆一起玩跳繩的女孩。
跳繩分成十級,從腳踝到雙手舉高。
倆姑娘身姿沒有別人輕巧,但一學期學舞蹦蹦跳跳下來還是有點成效,基本能和那倆瘦姑娘打成平手。
玩的有來有回,沒有光當柱子,乾瞪眼看著人家玩。
周靈媽媽還以為倆孩子今天沒有人管制,肯定還在電視機前,玩那兒害人的電子遊戲玩的天昏地暗。
想著回去了就用周靈玩起來沒個限制為藉口,提出積分制,用積分兌換玩耍時間。
怎麼兌換積分,寫一篇毛筆字、寫一張字帖、看半個小時書、打掃自己的房間分別值多少積分,她在上班的時候都寫好了。
絕對合理,還能讓女兒從閱讀、寫字、個人衛生上都養成好習慣。
只差回家拿女兒個正著。
人都要走進門樓里了,忽然聽到熟悉的歡呼聲:「玉清加油!這十級跳過了咱倆就贏啦!」
轉身回頭尋找,在一堆小孩之中看到了女兒和玉清。
只見玉清在女兒的鼓勵下,用一種舉重若輕的靈巧翻了一個側手翻,雙腳繃的直直的,成功翻進了高高舉起的皮筋里,完成了跳皮筋第十級最困難的開頭。
比玉清稍稍矮一些周靈立刻歡呼著跟上。
能通過十級可不簡單呢,這需要相當驚人的彈跳力。周圍的女孩們都在注視著,宏華路跳繩第一高手組合的誕生。
在一陣驚嘆和歡呼聲中,滿頭大汗、一手灰的周靈和玉清被周靈媽媽領走了。
皮筋留給那兩個還要玩的女孩玩了,等完了再送來。
倆姑娘昂首挺胸,很是驕傲。
等進了門洞,上了一樓,立刻倒吸一口涼氣。一瘸一瘸的,彎著腰使勁搓著腿。
「哎呦,垛到腳了。」
看的周靈媽媽哭笑不得:「跳個皮筋這麼認真幹啥?我看看,沒事吧。」
周靈反對:「那不光是跳皮筋,那是比賽!比賽就是要全力以赴!玉清,你說是不是?」
「對,全力以赴。」玉清立刻擁護自己的好朋友。
周靈媽媽穿著一條絲滑的紫紅色綢緞,繁花底桃心領的長裙。行走之間十分有女人味。
將裙擺一左一右,折到腿前壓住,優雅蹲下檢查兩個孩子的腿。
聞言抬起臉說:「你學習的時候也講究這麼全力以赴的話,媽媽睡覺都要笑醒了。」
周靈衝著好朋友做鬼臉:「才不會呢,你只會要求更高。」
她都做她媽媽的女兒快九年了,可是很了解她媽媽的,才不會被騙呢。
「嘿!你這孩子,我對你高要求那不是為你好嗎,別人家的孩子,你看媽媽管不管?」
「別人家的孩子,你想管,人家還不聽你的話呢。你又不是他的媽媽,也就是我,跑不掉,只能讓你管了。」
「你還挺不滿意,小白眼狼。」
「才不是!」
玉清聽著周靈母女倆你來我往的鬥著嘴,悄悄的抿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