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一會岔,玉清看著好姐妹心情還算不錯,這才小心的問周靈為啥沒考上?
她實在不相信,周靈那比她還低了三分的成績,是正常考出來的。
周靈聞言伸出自己的手給幾人展示。
幾人看了看。
「手背有點黑。」
「肥手。」
「手指細長。」
周靈先給出去兩個白眼,剛準備說啥,定睛一看忽然把手收回去,換了一隻伸出來:「不好意思,伸錯了,是這隻。」
幾人又看。
只見周靈的手背上有兩塊青紫中泛黃的淤青。
「你生病啦?」
這一看就是輸液扎針了。
「原來你沒考好是因為你生病了,那是有理由的,阿姨應該不會特別怪你吧。生病又不是你想的。」
玉清覺得自己小姐妹的暑假也不是那麼暗無天日了。
周靈爽氣一笑,把想按她手背淤青的賤手拍開。
這才有點小人得意的說道:「怪我?我媽才不好意怪我呢,我不怪她就不錯了。」
小同志,時代變啦!
「怎麼說?」
在考試前,周靈和玉清出門買文具那天,周靈一回家就被她媽發現閨女在外面吃冰淇凌了。
「阿姨聞你嘴了?」玉清震驚。
吃了冰淇凌都能聞出來?真厲害啊。
周靈搖搖頭:「沒有,她摸我手了,說是黏的。一口咬定我在外面吃冰淇凌,甜水粘手上了。」
也是周靈不夠謹慎。
「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還有兩天就考試了,周靈媽媽就擔心閨女為這一個冰淇凌出現什麼問題。
出去買了兩盒「三株」牌口服液,硬是讓周靈喝了半瓶。
「這個我知道!」趙晉鳴學起電視、報紙上的GG:「三株口服液,有病治病,無病保健。」、「三株牌口服液,造福人類,讓生命的光輝重現!」
語氣那叫一個激昂。
玉清也知道。
最近電視節目間隙經常放三株的GG。每天的報紙上還專門有個版面是登載三株獎券信息、三株有獎徵文、三株廠工人的小故事.....
聽燕子阿姨說,她家那片的牆上、電線桿上、道路護欄上都刷著三株口服液字樣。
連燕子阿姨的丈夫最近都當上了三株口服液的銷售員。
聽說業績很好,上個月一個月提成都上千了。
「它可沒造福我。」
周靈當天晚上就開始拉肚。
幾趟廁所一跑,她爸媽都被驚醒。
一看閨女冷汗涔涔,抱著肚子肚子直不起腰,兩口子趕忙把人往醫院送。
一陣雞飛狗跳、兵荒馬亂,周靈躺在醫院輸上水了,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等她第二天中午醒過來,就看見她媽抱胸坐在她病床邊上,眼睛冒火盯著她。
那溫度,周靈感覺自己就是煉丹爐里的孫猴子。
被煉化也是分分鐘鐘的事兒。
「你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痛嗎?」周靈媽媽強忍著怒火問道。
「肚子不痛了,就是有點餓。」周靈萬分的老實。
「你要吃什麼,我讓你爸給你買來。」
「嗯..來碗涼麵和綠豆稀飯就可以了,再加個鹹蛋,糖醋麻辣味的,多放豆芽,豆芽我要綠豆芽不要黃豆芽。再讓我爸給我帶半個西瓜吧.....」
周靈真餓呀,昨天半夜又拉又吐的,早上的早飯又睡過去了。
肚子裡從來沒清的這麼空過。
「你倒是挺會吃,還糖醋麻辣味!」周靈媽媽聽的火冒三丈高:「你現在能吃這些嗎?周靈我看你的心是真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明天就是小升初的考試了!
讀了六年,就等著一天了,千防萬防!千叮呤萬囑咐!我讓你注意著點,別亂吃東西!
你倒好,直接給我吃成食物中毒!」
病房的窗戶都被震的嗡嗡響。
周靈小聲辯駁:「我沒亂吃東西...」
「沒亂吃,沒被我抓到就是沒亂吃是吧?!
我告訴你周靈,你在我這兒的信任度已經破產了!」
說自己沒吃冰淇凌,結果手上膠黏。說自己沒亂吃,結果大半夜進醫院。
臭丫頭,分不清輕重緩急,嘴裡沒一句實話!
周靈不敢再犟嘴。
她爸不在,怕她媽掄起給她兩下,都沒人幫忙拉著。
老實聽訓。
在周靈的千呼萬喚中,她爸左手夾著皮包右手提著一摞飯盒、一個大塑膠袋,滿頭大汗的進了病房。
「麼兒,啷個樣了?」
周靈小心的覷了她媽一眼,這才說:「好多了,就是有點餓。」
周靈爸爸一下領悟了,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頭櫃。
「好了就好,吃飯!你二娘曉得你不舒服,專門給你煮的病號飯,都是清淡的。」又拽了拽媳婦:「都吃點都吃點,弄得多好。」
清蒸魚、排骨湯、清炒萵筍片、番茄炒雞蛋。
周靈媽媽看著飯不多,問:「你吃過了?」
「在老二家吃了來的。」
「他們曉得周靈生病了,沒說什麼吧?」
兄弟家的重點中學苗子,臨考試出問題了。
沒偷著樂吧?
「哎呀,你這個人!都是一家人,那有哪些想法哦,人家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新鮮,大熱天在廚房給我們弄起。
你楞個說不好。」
周靈媽媽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等下午的時候周靈就出院了。
雖然有些波折、但吃了一頓飽飯,又緩了一下午,周靈不管是臉色還是精神都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晚上在家,吃了一頓十分清淡的晚飯之後,周靈媽媽又拿出之前買的三株牌口服液給閨女喝。
這口服液主打的就是治療、保健腸胃的功效,她問過醫生了,周靈的情況可以喝。
凌晨,周靈又一次進醫院了。
周靈媽媽目眥欲裂,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早上,周靈小臉發白、兩腿發軟、肚子絞痛著,在周靈媽媽憂慮不已的注視下進了考場。
下午場考的不錯,但上午那場狀態不好,發揮出了問題。
周靈考完就知道自己怕是考不上了,周靈媽媽還「垂死掙扎」呢。
現在成績出來了,死心了,就是沒考上。
玉清幾人聽了,摸著下巴猜測:「你到底吃啥吃中毒了?」
「你和你爸媽吃的都是一樣的,就你進醫院了...」
「難道是那個口服液?」
周靈點點頭:「就是那個口服液,考完試我爸喝了兩口,他也拉肚子,只是喝的沒我多,拉的沒我嚴重。」
「這玩意有毒啊!找電視台曝光它!」
「人家藥房說,東西不是他們生產的,要找經銷商。經銷商說可能我是對裡面的什麼成分過敏。可以補償我家一千塊。」
「這是錢的事兒嗎?」
「誰還沒有點錢了!」
「告他,讓他破產!」
玉清看著周靈表情很輕鬆,說道:「這樣的話,阿姨確實怪不到你頭上。」
周靈嘿嘿笑道:「說實在話,沒考上我還挺高興的。我媽這幾天可心虛,和我說話都不大聲了。」
她準備了那麼久,結果她媽這邊出了岔子。
「這母女關係,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天。
現在我這股風,要當家做主了!」